阿史那云和巴图背靠背站着,他们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但战意更盛。地上躺着三具天机阁修士的尸体,还有两人受伤倒地,剩下的三名修士围在外围,不敢轻易上前。
“首领,人越来越多了。”巴图低声道,“我们冲出去。”
“冲不出去。”阿史那云说,“外面至少还有十几个人。而且——”
她看向萧云澜。
萧云澜对她摇了摇头。
不能冲。冲出去就是死路一条,而且会暴露澈弟可能存在的逃脱路径。现在最好的选择,是继续在这里拖延时间,制造更大的混乱,让玄微子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这里。
“放下武器!”石室外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一名身穿深紫色长老袍服的老者走了进来。他约莫五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拿着一根乌木手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他的身后,跟着八名气息强大的修士,每个人都戴着金色的面具。
天机阁右使,莫怀山。
玄微子的首徒,狂热的仪式执行者。
莫怀山的目光在石室内扫过,先落在萧云澜身上,然后落在阿史那云和巴图身上,最后落在地上的尸体和那面刻满符号的石壁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是谁?”莫怀山的声音很冷,“怎么找到这里的?”
萧云澜睁开眼睛,看着莫怀山。前世,他见过这个人几次——在国师的讲经会上,在宫廷的宴席上。那时的莫怀山总是站在玄微子身后半步,沉默寡言,但眼神里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他相信天机阁垄断“三才”知识是理所当然的,相信只有少数精英才配掌握天地奥秘,相信血祭是沟通天地的必要手段。
一个被扭曲的“理想主义者”。
“我们迷路了。”萧云澜开口,声音沙哑,“不小心闯进来的。”
“迷路?”莫怀山冷笑,“迷路能迷到这条被封死几百年的通道里?迷路能触发上古禁制?迷路能杀死我天机阁五名修士?”
他走到石台前,低头看着萧云澜。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你是萧云澜。”莫怀山突然说,“萧侍郎的长子,那个本该在三个月前就死在诏狱里的人。”
萧云澜的心沉了下去。
对方认出了他。这意味着,玄微子早就注意到萧家的异常,早就把他列入了需要清除的名单。也许,从父亲升任侍郎开始,从萧家进入权力漩涡中心开始,这场猎杀就已经在暗中进行了。
“是我。”萧云澜坦然承认,“所以,你要杀了我?”
“杀你?”莫怀山摇了摇头,“不,你还有用。祖师需要活口,需要知道你们萧家到底守护着什么,需要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需要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萧云澜怀里的盒子上。
刚才的混战中,盒子从萧云澜怀里滑出了一角,玉石的光芒透过布料隐约可见。
莫怀山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三才核心?”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萧家果然还留着这东西!交出来!”
他伸手去抓。
但阿史那云的弯刀更快。
刀光一闪,直取莫怀山的手腕。莫怀山冷哼一声,乌木手杖轻轻一点,杖头的红宝石亮起诡异的光芒。阿史那云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刀身上,弯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草原的蛮子,也敢在我面前放肆?”莫怀山看都不看阿史那云,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盒子上。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盒子的瞬间,萧云澜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意味。
“你拿不走的。”萧云澜说,“三才核心,只会认主。它认的是萧家的血脉,认的是对‘三才’真知的理解和尊重。你这种把知识当成工具、把生命当成祭品的人,不配碰它。”
话音未落,萧云澜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盒子狠狠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