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大块的岩石崩塌,尘土飞扬。五六名天机阁修士举着火把冲了进来,他们穿着灰白色的修士袍,袍角绣着星象图案,脸上戴着半张面具,只露出冰冷的眼睛。为首的是个中年修士,手里拿着一柄铁锤,锤头上还沾着石屑。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石室。
他们看见了靠在石台上的萧云澜。
萧云澜的脸色苍白如纸,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边身体。但他的坐姿很端正,背脊挺直,眼神平静地看着冲进来的修士们,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刻。
中年修士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石室里只有一个人,而且是个重伤濒死的人。
“你是谁?”中年修士厉声问,“怎么会在这里?”
萧云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修士们,看向他们身后崩塌的墙壁——那里已经看不见管道的入口,阿史那云在离开前,用一块碎石卡住了机关,石板重新闭合,与周围的墙壁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
很好。
萧云澜心里松了口气。至少,澈弟他们安全了。
“问你话呢!”另一名年轻修士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萧云澜的衣领。
萧云澜突然动了。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那是阿史那云留给他的,刀身只有三寸长,但足够锋利。刀光一闪,年轻修士的手腕上多了一道血口,他惨叫一声后退。
“找死!”中年修士大怒,铁锤抡起,朝着萧云澜砸来。
萧云澜没有躲——他也躲不开。他只能侧身,用右肩硬扛这一击。
“砰!”
铁锤砸在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萧云澜整个人被砸得撞在石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他手中的短刀,也在同一时刻,刺进了中年修士的小腹。
中年修士闷哼一声,低头看着没入腹部的刀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没想到这个重伤的人还有反击之力,更没想到这一刀如此精准——避开了肋骨,直接刺入内脏。
“你……”中年修士踉跄后退,铁锤脱手落地。
其他修士见状,纷纷抽出武器围了上来。但就在这时,石室另一侧的墙壁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又一面石壁被炸开。烟尘中,阿史那云和巴图冲了进来——他们根本没有进入管道,或者说,他们只进去了一小段,就找到了另一个出口,绕了一圈,从石室的另一侧杀了回来。
“哥哥!”阿史那云喊的是萧云澜,但她的弯刀已经砍向最近的一名修士。
巴图像一头暴熊,直接撞飞两人,短斧挥舞,血光飞溅。
石室里瞬间陷入混战。
萧云澜靠在石台上,看着这一切。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但意识却异常清晰。他明白阿史那云为什么回来——她不可能真的丢下他。草原的女儿,从来不会抛弃同伴。
但这打乱了他的计划。
原本,他打算被擒,成为玄微子关注的焦点,为澈弟争取时间。但现在,阿史那云和巴图回来了,战斗爆发,动静会更大,会引来更多的守卫。澈弟那边……反而可能因为这里的混乱,获得更好的潜入机会。
也许,这样更好。
萧云澜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石室顶部。那里刻着一圈古老的符号,在火把的照耀下,若隐若现。他认出了其中几个——那是“天”“地”“人”三字的古体,环绕成一个完整的圆。
三才之道,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力气。左肩和右肩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强迫自己去听,去感知。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
显然,这里的打斗声已经传了出去,更多的天机阁修士正在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