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另外四名天机阁修士虽然法器受损,动作迟滞,但他们本身的实力依然强悍。持铜镜者一脚踢开抱住自己的亲兵,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光如毒蛇般刺向那名亲兵的胸口。亲兵想要躲闪,但动作慢了——软剑刺穿了他的胸膛,剑尖从背后透出。
亲兵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剑身,不让对方抽回。
“走……”他扭头对萧云澜嘶声道,“快走……”
话音未落,持铜镜者已经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头骨碎裂的闷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亲兵的身体软软倒下,眼睛还睁着,望着夜空中的月亮。
另一边,摇铃者虽然铃铛碎裂,但他双手一翻,从袖中滑出两柄短刃。短刃只有巴掌长,刃身漆黑,在月光下不反光。他身形如鬼魅般滑向另一名亲兵,短刃交错划过——那名亲兵的喉咙和胸口同时出现两道血线。鲜血喷溅,染红了周围的芦苇。
亲兵踉跄后退,想要说什么,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他跪倒在地,双手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间涌出,很快就在身下汇成一滩。
最后一名亲兵同时面对骨笛者和空手者两人。他赤手空拳,只能凭借本能躲闪。骨笛者虽然笛子裂了,但他将骨笛当作短棍使用,每一击都带着破风声;空手者虽然金线断了,但他十指如钩,指尖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显然是淬了剧毒。
亲兵躲过了骨笛的三次重击,却被空手者一爪抓在肩头。五道血痕深可见骨,伤口周围的皮肉瞬间发黑溃烂。剧痛让亲兵惨叫一声,动作一滞——就是这一滞,骨笛重重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头骨碎裂的声音。
亲兵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砸在芦苇丛中,再无声息。
从萧云澜冲出到三名亲兵全部战死,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萧云澜站在持罗盘者的尸体旁,大口喘息。左肩的伤口已经完全崩开,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从身体里流失,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不能倒下——弟弟还在芦苇丛里,盒子还在发光,那四名天机阁修士已经转过身,目光锁定了自己。
“哥!”
萧云澈从芦苇丛中冲出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兄长。盒子还在他怀里发光,但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裂纹也越来越多,像是随时会碎裂。
“走……”萧云澜推开弟弟,“你快走……”
“我不走!”萧云澈的声音带着哭腔,“要死一起死!”
四名天机阁修士缓缓逼近。
持铜镜者甩了甩软剑上的血珠,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摇铃者将短刃在掌心转了个圈,刃尖指向兄弟二人。骨笛者将裂开的骨笛插回腰间,从背后抽出一柄弯刀。空手者十指张开,指尖的青黑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们呈半圆形包围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慢,像是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萧云澜将弟弟护在身后,短刀横在胸前。刀身沾满了血,血珠顺着刃口滴落,在淤泥里砸出一个个小坑。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弟弟急促的呼吸声,能听到芦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能闻到血腥味、淤泥的腐臭味、还有天机阁修士身上那种冷冽的熏香味。
感官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
但也异常绝望。
四对二,重伤对完好,赤手空拳对利器毒爪——怎么看都是死局。
“萧公子。”持铜镜者突然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交出那个盒子,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萧云澜冷笑:“痛快?像我的亲兵那样痛快?”
“那是他们不识抬举。”摇铃者淡淡道,“天机阁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那就来拿。”萧云澜握紧刀柄,“看看你们要付出几条命。”
四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持铜镜者软剑如毒蛇吐信,直刺萧云澜咽喉;摇铃者短刃划向萧云澈的腰腹;骨笛者弯刀横扫,封住退路;空手者十指如钩,抓向萧云澜的左肩伤口——那是他最脆弱的地方。
萧云澜想要格挡,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失血过多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软剑刺向自己的喉咙,看着短刃划向弟弟的腰腹,看着弯刀封死退路,看着毒爪抓向自己的伤口。
要死了吗?
他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但就在这一瞬间——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十几匹,几十匹。马蹄踏过草原的声音如同闷雷,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紧接着,是尖锐的呼哨声——那是草原骑兵特有的呼哨,高亢嘹亮,穿透夜空。
四名天机阁修士动作一滞。
萧云澜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