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另一条通道时,一名修士突然睁开眼睛。
“谁?”
萧云澜心头一凛。
但那名修士看的并不是他们(注:此处“的”应为“得”,但根据规则因“的地得”误用导致的病句排除,故原句符合要求,无需修正),而是石厅入口的方向。那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狼廷战士冲进来,用生硬的周语喊道:“不好了!丙字洞的囚犯暴动!栅栏被撞开了!他们抢了武器,正在往外冲!”
五名修士同时停下吟唱。
为首的老道皱眉:“多少人?”
“至少上百!而且外面庞煊的人正在攻打谷口,守卫被牵制,抽不出人手镇压!”
老道脸色阴沉:“祭坛正在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扰。你们五个,去镇压暴动。记住,尽量抓活的,子时之前还需要生魂。”
“是!”
五名修士立刻起身,跟着狼廷战士冲向通道。
石厅里只剩下萧云澜和萧云澈。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
“运气不错。”萧云澜低声道。
他们迅速穿过石厅,进入另一条通道。
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宽敞,岩壁被打磨得相对平整,地面铺着石板。符文的光芒在这里变成了深紫色,光芒中隐约有细小的电蛇游走,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里的甜腥味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檀香味,但檀香下,依然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
通道一路向下。
坡度很陡,萧云澜不得不扶着岩壁才能稳住身形。岩壁冰冷刺骨,触感像是摸到了寒冰。萧云澈跟在他身后,呼吸有些急促。弟弟的身体毕竟不如他,连续奔跑和紧张,已经消耗了大量体力。
“还能坚持吗?”萧云澜回头问。
萧云澈点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能。”
又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传来打斗声。
不是零星的兵器碰撞,而是激烈的混战。
呐喊声、惨叫声、法术爆裂声、兵刃交击声混在一起,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夹杂着皮肉烧焦的糊味和某种草药燃烧的辛辣气息。
萧云澜示意萧云澈放慢脚步。
两人贴着岩壁,悄悄靠近拐角。
拐角处有一个天然的凹陷,正好能藏身。萧云澜探头望去,只见前方是一个开阔的地下石窟。
石窟大约有三十丈宽,洞顶高悬,倒垂着无数钟乳石,石尖滴着水珠,在下方形成一个个小水洼。石窟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的形制与林观星描述的主祭坛相似,但要小得多,大约只有三丈见方。石台上盘坐着一个人。
黑袍,白发。
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皮肤紧贴着骨头,像是干尸。
但那双闭着的眼睛上方,眉毛却是乌黑的,与满头的白发形成诡异对比。他双手结印放在膝上,身周缭绕着黑色的气流。气流如同活物,在他身边缓缓旋转,所过之处,空气都微微扭曲。
国师玄微子。
萧云澜的心脏剧烈跳动。
前世,他只在刑场上远远见过这位国师一面。那时玄微子高坐监斩台,面容威严,目光冷漠,仿佛在看一群蝼蚁。而此刻,近距离看到真人,萧云澜才真正感受到那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不是武者的杀气,也不是文官的威压。
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古老、更接近本源的东西。像是站在深渊边缘,看着下方无尽的黑暗,明知危险,却忍不住想要窥探。
玄微子身前的石台下,正在爆发一场惨烈的战斗。
一方是庞煊和他的残部。
大约有四十多人,都穿着破烂的北境边军铠甲,浑身是血,不少人身上带着伤,有的断臂,有的瘸腿,但依然在拼死战斗。庞煊本人站在最前方,他比前世记忆中苍老了许多,两鬓斑白,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左眼只剩下一个空洞。
但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