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兵营里,这样的年轻人还有很多。他们本该在田间劳作,在学堂读书,在父母膝下承欢。但现在,他们躺在这里,断手断脚,奄奄一息。
“刘振。”萧云澜开口。
“末将在。”
“我要带走所有精锐骑兵,奔袭葬龙谷。”萧云澜的声音很平静,“朔方……守不住了。”
刘振的手一颤,纱布掉在地上。
他缓缓直起身,看着萧云澜,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给你留五百人。”萧云澜继续说,“你的任务,是组织百姓转移。能走多少走多少,向内地撤。狼廷大军三日内必到,你们必须在他们到达前,离开朔方至少五十里。”
刘振喉咙滚动:“那……那这些伤兵呢?”
萧云澜沉默片刻。
“能走的,带着走。走不了的……”他顿了顿,“留足粮食和药物,听天由命。”
刘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末将……遵命。”
“还有。”萧云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封信,你派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交给我弟弟萧云澈。告诉他,北境局势,让他……早做准备。”
“是。”
萧云澜转身离开伤兵营。走出帐篷时,晨风吹过,带来远处炊烟的味道。那是民妇们在为守军准备早饭——也许是最后一顿安稳的早饭。
他走到城墙上。
城墙经过三日血战,多处破损。城垛被砸碎,箭楼烧毁,墙面上布满刀劈斧砍的痕迹和干涸的血迹。几个老兵正在修补一段坍塌的墙体,用泥土和碎石填充缺口,动作缓慢而沉重。
萧云澜扶着墙垛,望向北方。
那里,地平线尽头,尘烟已经消散。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战争的气息——焦土味、血腥味,还有死亡的味道。
他知道,狼廷大军正在集结,正在休整,正在准备下一轮进攻。
而他,要带着八百骑兵,深入敌后,去一个叫葬龙谷的地方,面对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和数万狼廷精锐。
这确实像阿史那云说的——送死。
但有些事,明知是死,也要去做。
因为不去,死的人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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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骑兵集结完毕。
朔方城南门外,八百骑兵列队而立。陆青崖的三百骑在左,阿史那云的五百苍狼骑在右,马匹喘息着,喷出白色的雾气。士兵们盔甲整齐,刀弓在身,脸上带着决绝的神色。
萧云澜骑在一匹黑马上,身披轻甲,腰佩长剑。他身后,赵虎带着二十名亲兵,每个人都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里面除了干粮,还有萧云澈最新送达的一批特殊装备。
三天前,京城来的信使带来了一个木箱。箱子里装着十几件奇形怪状的金属装置,有的像罗盘,有的像铃铛,有的像缩小的风车。随箱的信中,萧云澈详细说明了这些装置的用途——有些可以干扰地脉波动,有些可以扰乱灵气流动,都是针对“三才”大阵的试验品。
“虽然还不完善,但应该能起到一些作用。”萧云澈在信中写道,“兄长万事小心。”
萧云澜抚摸着腰间的一个皮袋,里面装着其中一个装置——一个巴掌大小的铜盘,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这是萧云澈特意标注的“核心试验品”,据说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消血祭大阵的共鸣效应。
“都准备好了吗?”萧云澜问。
陆青崖策马上前:“八百骑,每人三天的干粮,两壶箭,刀弓齐备。马匹已经喂饱饮足。”
阿史那云也上前:“路线已经规划好。我们走黑风岭北麓,那里有一条古道,虽然难走,但可以避开狼廷的巡逻队。沿途有三个水源点,我都派人提前探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