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分派完毕。墨老负责图纸和农具制造,苏姑娘负责粮食药材调运和资金,沈御史负责朝堂开路。我坐镇格致院,协调各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诸位,这不是生意,不是政争,这是救人。能救多少,就看我们有多快。”
墨老第一个站起来,抱拳:“老夫这把年纪了,能赶上这么一遭,值了。”
苏文瑾合上账本,眼神坚定:“江南商会全力配合。”
沈溪云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明日早朝,我会让那七人知道,御史台的笔,不是摆设。”
三人先后离去。
议事厅里只剩下萧云澈一人。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远处,京城的灯火在沙尘中显得朦胧,像隔着一层黄纱。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佩。
那半块“澜”字,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哥哥……”萧云澈低声说,手指摩挲着玉面,“前线交给你。后方,我一定守住。”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誓言。
窗外,夜色更深了。
格致院外围的巷子里,一个黑影贴在墙角的阴影中,一动不动。他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阴鸷而锐利,死死盯着格致院内院亮着灯光的窗户。
他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两个时辰。
风吹过巷子,卷起地上的落叶和沙尘,打在他的脸上。他纹丝不动,像一尊石像。只有那双眼睛,偶尔眨动一下,瞳孔里倒映着远处窗户里的烛光。
内院的门开了。
墨老、苏文瑾、沈溪云先后走出来,各自上了马车或轿子,匆匆离去。
黑衣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记住了每个人的脸,记住了每辆马车的特征。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扇窗户。
窗户里,萧云澈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少年站在窗前,低头看着手中的什么东西,久久不动。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支炭笔和一小片纸,快速写下几行字:“戌时三刻,格致院内院密会。参与者:墨工坊墨老、江南商会苏文瑾、御史沈溪云。会议时长约两炷香。会后三人分头离去,行色匆匆。”
他将纸片卷好,塞进一根细竹管里。
然后,他吹了一声口哨。
一只灰扑扑的鸽子从屋檐上飞下来,落在他肩上。他将竹管绑在鸽子腿上,抬手一扬。
鸽子振翅飞起,消失在夜空中。
黑衣人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户,转身融入黑暗。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还在呼啸,卷着沙尘,扑打在格致院高高的围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