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是萧云澈公子?”汉子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草原口音。
“我是。”
汉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块温润的白玉牌,上面刻着萧家的家纹,还有半个“澜”字——这是兄长随身携带的玉佩,另一半在萧云澈这里。
萧云澈接过玉牌,指尖触碰到玉质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
玉牌上还残留着体温。
“谁让你来的?”他问,声音平静,但握着玉牌的手在微微颤抖。
“苍狼部,阿史那云首领。”汉子喘了口气,“首领让我告诉您——‘北风已起,粮仓开闸,按甲字三号预案行事’。一个字都不能错。”
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
萧云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所有的犹豫、担忧、恐惧都消失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甲字三号预案……”他低声重复,然后看向苏文瑾,“立刻召集所有人。墨老,沈御史如果方便,也请他来。一炷香时间,内院议事厅集合。”
苏文瑾看着萧云澈的眼神,心头一震。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萧云澜的影子——那种在绝境中依然能保持冷静、迅速做出决断的气质,此刻在这个向来温和纯善的少年身上,显现得淋漓尽致。
“是!”她转身快步离去。
萧云澈转向那汉子:“一路辛苦。先去休息,吃饱喝足。后面还有事要你做。”
汉子摇头:“首领交代,信送到就立刻返回。草原上……情况也不好。”
萧云澈沉默片刻,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格致院’配的伤药,对外伤有效。带上。”
汉子接过瓷瓶,郑重地抱拳行礼,转身离去。
萧云澈独自站在书房里。
他走到书案前,从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子封面是普通的蓝布,但翻开后,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表——这是他和兄长花了半年时间,推演出的十二种极端情况应对预案。
“甲字三号……”他翻到第三页。
那一页的标题是:北方大灾全面爆发,朝廷赈济无力,需民间力量介入。
下面列着十七条具体措施,从粮食调运、药材储备、农具制造,到信息传递、舆论引导、朝堂博弈,每一条都详细标注了执行人、时间节点、所需资源。
萧云澈的手指划过那些字迹。
这些预案,兄长曾笑着说:“希望永远用不上。”
但现在,用上了。
***
一炷香后,格致院内院议事厅。
烛火通明。长条形的红木桌旁,坐着五个人。
萧云澈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墨老——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匠人此刻神色凝重,手里摩挲着一把黄铜尺子;右手边是苏文瑾,她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头发束成高马尾,面前摊开着账本和地图。
桌尾坐着沈溪云。
这位年轻的御史穿着常服,但腰间的御史令牌依然醒目。他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被深夜叫醒,但眼神清明,没有半分困意。
“情况紧急,长话短说。”萧云澈开门见山,将玉牌放在桌上,“兄长已抵达北方,但处境危险。圣旨是陷阱,他需要我们在后方全力支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