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这一切,正在提前发生。
“流民有多少?”他问。
战士用草原语回答,阿史那云翻译:“他说,从昨天开始,就有零星的流民越过边境。但今天下午,突然涌来了大批人,至少有几百人,拖家带口,衣衫褴褛。他们说家乡遭了旱灾,庄稼全死了,活不下去,只能往北逃。”
“旱灾……”萧云澜喃喃道。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夜色已经降临。草原上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天幕,像撒了一把银沙。月亮很圆,很亮,将草原照得一片银白。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干燥的、尘土的气息。
没有风。
连一丝风都没有。
草原上的夜晚,本该有凉风吹过,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但现在,空气是静止的,沉闷的,像一块厚重的布,压在人的胸口。
萧云澜抬头看天。
星空璀璨,但没有云。
没有云,就意味着没有雨。
已经一个月没下雨了……草原上的河流水位在下降……南方旱灾,流民北逃……
这一切,都像一个个拼图,拼出了一幅可怕的画面。
玄微子选择在这个时候举行祭祀,绝不是巧合。
他要利用这场大灾。
利用万千流民的绝望和死亡,作为他仪式的燃料。
“我们必须加快行动。”萧云澜转身,看向帐篷里的众人,“大灾已经开始。玄微子的仪式,很可能就在近期。我们必须在他完成之前,阻止他。”
阿史那云点头:“我明白。明天一早,我就出发。”
“我也去。”陆青崖说。
“好。”萧云澜说,“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休息。所有人都需要休息。”
他看向帐篷外那些疲惫的骑兵,他们已经下马,正被苍狼部的牧民安排到帐篷里休息。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中依然有光。
那是希望的光。
是知道自己还有使命未完成的光。
萧云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左肩伤口传来的隐隐作痛,感受着胸腔里那颗沉重的心。
前路依然艰难。
但至少,他们有了盟友,有了情报,有了方向。
葬龙谷,玄微子,庞煊,赫连硕,还有这场即将到来的大灾……
这一切,都将在这片草原上,迎来最终的决战。
而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