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崖的伤势很糟糕。肋下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颜色发黑。他的呼吸急促而浅,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萧云澜说。
“死不了。”陆青崖闭着眼睛,“有水吗?”
萧云澜把最后一口水递给他。
陆青崖喝了一小口,剩下的又递回来:“你喝。”
萧云澜摇头:“你更需要。”
“别废话。”陆青崖睁开眼,眼神依然锐利,“你是主将,你不能倒下。”
萧云澜沉默片刻,接过水囊,将最后一口水喝掉。水很凉,但流过喉咙时,却像火一样烧灼。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太阳从头顶缓缓西斜,热浪稍减,但草原上依然闷热。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悠长而凄厉。天空中有几只秃鹫在盘旋,它们闻到了血腥味,在等待盛宴。
骑兵们坐在地上,有的闭目养神,有的擦拭刀箭,有的警惕地盯着围在外围的狼骑。那些狼骑也下了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不时朝这边看几眼。他们的目光大多落在萧云澜等人的马匹和装备上——虽然经历了长途奔袭,但这些周朝骑兵的马依然比他们的瘦马强壮,铠甲虽然破损,但依然是精铁打造。
那是赤裸裸的贪婪。
萧云澜能感觉到那种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他握紧了腰刀。
如果对方真的动手,他会第一个冲出去。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已经偏西,将草原染成一片金黄。风开始变凉,吹在身上带着寒意。
狼骑头领还没有回来。
围在外围的狼骑开始有些躁动,有人上马,有人来回踱步,有人对着萧云澜这边指指点点。气氛越来越紧张。
陆青崖突然睁开眼睛:“他们等不及了。”
萧云澜也感觉到了。
那些狼骑的眼神,已经从贪婪变成了凶光。他们似乎认为头领不会回来了,或者认为头领默许了他们动手。
“准备。”陆青崖低声说。
三十二名骑兵立刻起身,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虽然疲惫,但训练有素。
狼骑们见状,也纷纷上马,弯刀出鞘。
双方对峙,距离二十步。
空气凝固了。
萧云澜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味、汗臭味、马粪味,还有隐隐的血腥味。他能看到对面狼骑脸上狰狞的表情,看到他们手中锈迹斑斑的弯刀在夕阳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传来马蹄声。
急促,密集,像暴雨敲打地面。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