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狼骑虽然气势汹汹,但装备极差。马匹瘦得能看见肋骨,奔跑时喘着粗气。骑手们身上的皮甲破破烂烂,有的甚至穿着羊皮袄,连最基本的防护都没有。他们的弯刀也锈迹斑斑,刀口卷刃。
“那又如何?”陆青崖问,“散兵游勇也是敌人。他们发现我们,绝不会放过。”
“未必。”萧云澜说,“让我试试。”
他策马上前几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狼骑们已经包抄到五十步外,见萧云澜这个动作,都愣了一下,速度放缓。为首的狼骑头领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他勒住马,狐疑地打量着萧云澜。
萧云澜深吸一口气,用生硬的草原语喊道:“朋友!我们是苍狼部的朋友!”
这是他向阿史那云学的几句草原语之一,发音不准,但勉强能听懂。
狼骑头领皱起眉头,用草原语回了一句什么,语速很快,萧云澜没听清。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敌意似乎减弱了一些。
萧云澜继续用草原语说:“我们被周朝叛将追杀,要去苍狼部避难。”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小袋东西——那是他在黑石堡时,从厨房里顺手拿的一小袋盐巴。盐在草原是硬通货,比金银更珍贵。
他解开袋口,抓出一把雪白的盐,在阳光下展示。
然后,他将盐袋抛了过去。
盐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狼骑头领马前三步处。
头领盯着那袋盐,眼神闪烁。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马,捡起盐袋。他打开袋口,用手指蘸了一点盐,放进嘴里尝了尝。
他的眼睛亮了。
是真的盐,而且是上好的细盐。
头领抬起头,重新打量萧云澜等人。他的目光在陆青崖身上停留了很久——陆青崖虽然重伤,但坐在马上的身姿依然挺拔,眼神锐利如刀,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悍将。再看萧云澜身后的骑兵,虽然疲惫,但队列整齐,刀弓在手,杀气隐现。
这不是一群可以轻易吃掉的肥羊。
头领掂了掂手里的盐袋,又看了看自己手下这群瘦马破甲的兄弟,心中盘算起来。
硬拼,就算能赢,自己这边也要死不少人。而且对方明显是去投奔苍狼部的,苍狼部是草原上数得着的大部落,得罪不起。
可就这么放他们走,又有些不甘心。
头领沉吟片刻,用草原语对萧云澜说了一串话。
萧云澜只听懂了几个词:“苍狼部……朋友……等……”
他转头看向陆青崖:“他说什么?”
陆青崖摇头:“我也听不懂。”
就在这时,狼骑头领做了个手势——他身后的三十余骑立刻散开,将萧云澜等人围在中间,但保持着二十步的距离,没有进一步逼近。
头领自己则带着三个人,调转马头,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要去报信。”陆青崖低声说。
萧云澜点头:“看来是去请示了。我们只能等。”
“万一他们带来更多的人怎么办?”一名骑兵担忧地问。
“那就杀出去。”陆青崖冷冷道,“不过在那之前,先抓紧时间休息。所有人,下马,喝水,吃东西,检查装备。”
骑兵们依言下马,但没有人敢放松警惕。他们围成一个圆圈,马匹在内,人在外,刀弓不离手。有人去水洼边打水,有人从行囊里掏出最后一点干粮——硬得像石头的面饼,就着浑浊的水艰难吞咽。
萧云澜扶着陆青崖下马,让他靠在一块土坡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