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夜里。”萧云澜说,“我会以‘赴北境采购特殊药材’为名,向官府报备,拿一张出关路引。只带苏勇和两个最精干的护卫,轻装简从,快马加鞭。”
“路线呢?”
“走官道到幽州,然后转小道绕开朔方城,直接去葬龙谷外围。”萧云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陆青崖的前哨在葬龙谷东北三十里,我会先去那里和他会合。”
沈溪云点点头,没有再问。
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
该做的决定,也已经做完了。
密室里的空气依然凝重,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已经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壮的决绝。
萧云澜最后看了一眼弟弟。
萧云澈已经擦干了眼泪,虽然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不再慌乱。他挺直脊背,像一株在风雨中顽强生长的小树。
“哥。”萧云澈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稳住了,“你……一定要回来。”
萧云澜笑了。
这是今天他第一次笑,笑容很淡,却带着真实的温度。
“我会的。”他说,“等我回来,河朔水利应该已经开工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北境,看看我们救下的土地,救下的人。”
萧云澈用力点头。
沈溪云拍了拍萧云澜的肩膀,没有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油灯的火苗又跳动了一下。
晨光从通风口透进来的越来越多,密室里渐渐亮堂起来。石壁上的水汽在光线中泛着微光,空气里的尘土在光束中缓缓飘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远行,也即将开始。
萧云澜收起地图,卷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羊皮粗糙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像一块冰冷的烙铁,烙在他的胸口。
但他没有退缩。
前世,他退缩过,犹豫过,最终换来满门覆灭。
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龙潭虎穴。
他也要去。
为了死去的亲人,为了活着的弟弟,为了那些可能被拯救的百姓,也为了……文明的火种,能在黑暗中继续燃烧。
他转身,走向密室的出口。
石阶向上延伸,尽头是书房,是闲云庄,是京城,是这片他深爱又痛恨的土地。
而他,要离开这里,去往北方那片风雪肆虐的战场。
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