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龙谷地势特殊,四面环山,谷底有暗河穿行,是天然的‘聚气之地’。”萧云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几条线,“如果玄微子在这里布下大型法阵,以血祭为引,以硫磺硝石为爆,强行炸开地脉节点……你们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沈溪云脸色变了:“地动?”
“不止地动。”萧云澜闭上眼睛,“地脉紊乱,会导致方圆百里内气候异常。现在是初春,若地气被强行引动,北境可能会迎来一场倒春寒,甚至……六月飞雪。到那时,庄稼冻死,牲畜冻毙,百姓无粮可食,无衣可御寒。流民暴动,边军缺饷,外族趁虚而入——”
他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冰冷。
“这就是玄微子要的‘血气’。不是战场上死几个人那么简单,他要的是天灾人祸叠加,百万生灵涂炭时爆发出的绝望、恐惧、怨恨。这些负面情绪,就是他攫取‘三才’本源最好的燃料。”
石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油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还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沈溪云才开口:“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
“必须阻止。”萧云澜点头,“但怎么阻止?”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北境全图前。地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几个点:朔方城、镇北营驻地、葬龙谷、还有陆青崖所在的边军前哨。
“玄微子有庞煊的军队封锁山口,我们硬闯不进去。”萧云澜的手指在葬龙谷周围画了个圈,“就算能调动边军,以什么名义?说国师在布置邪阵?证据呢?庞煊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朝廷重臣,图谋不轨。”
沈溪云皱眉:“那从地下挖地道呢?你之前不是说……”
“时间不够。”萧云澜摇头,“挖一条能从山外直通谷内的地道,就算有墨工坊的技术,至少也需要两个月。玄微子的仪式,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那怎么办?”萧云澈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萧云澜转过身,目光扫过弟弟和沈溪云。
晨光从密室顶部的通风口透进来几缕,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必须有人亲赴北境。”
他说。
“第一,核实葬龙谷的实际情况,摸清玄微子的布置进度,找到仪式的核心节点。第二,尽可能协助陆青崖,稳定北境防线。仗打得越少,死的人越少,玄微子能收集的‘血气’就越少。第三,如果有可能,提前疏散葬龙谷周边可能被波及的百姓。哪怕只能救出几十户,也是几十条人命。”
沈溪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去?”
“我必须去。”萧云澜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对‘三才’感悟最深,对玄微子的手段也最了解。换成别人去,就算能进葬龙谷,也看不懂他在布置什么,更找不到破解之法。”
“不行!”萧云澈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石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哥,这太危险了!葬龙谷被军队封锁,玄微子本人就在那里,还有那些旁门左道之士——你一个人去,这不是送死吗?”
他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萧云澜看着弟弟,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坚毅。
“云澈,你听我说。”
“我不听!”萧云澈的眼睛红了,“前世你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什么危险都自己上,最后呢?最后你死在诏狱里,我死在你面前!这一世重来,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
他的声音哽咽了。
沈溪云沉默地看着兄弟二人,没有说话。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
萧云澜走到弟弟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萧云澈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云澈。”萧云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一世和前世不一样。前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任人宰割。但这一世,我们知道玄微子的计划,知道葬龙谷的位置,知道他在做什么。我们有准备,有情报,有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