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冷,像刀锋划过冰面:
“此事,着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查明真相,再行定夺。”
话音落下,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云澜的心,沉到了谷底。
三司会审。
刑部,赵元启是侍郎。
都察院,刘副都御史虽然中正,但右都御史是赵元启的座师。
大理寺,寺卿是个老滑头,最会看风向。
这哪里是会审?
这分明是要将他往死里整!
赵元启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他叩首:“臣遵旨!”
萧云澜跪在原地,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同情的,幸灾乐祸的,担忧的,冷漠的。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得生疼。他能闻到檀香的味道,甜腻得让人作呕。
皇帝站起身。
“退朝。”
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退——朝——”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皇帝转身,消失在御座后的屏风后。
萧云澜慢慢站起身。
膝盖有些麻,他晃了一下,又站稳。他转过身,看见赵元启正朝他走来。那张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冷,像毒蛇吐信。
“萧大人。”赵元启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三司会审,咱们好好聊聊。”
萧云澜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赵元启,看向殿外。晨光已经大亮,照在汉白玉的台阶上,白得刺眼。殿外的风还在吹,风铃声叮当作响,清脆,却带着寒意。
他迈开脚步,走下御阶。
一步,一步。
官袍的下摆扫过台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像针,像刺,像无数只手,想要把他拖进深渊。
但他没有回头。
他走出太和殿,走进晨光里。
风吹过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干冷,刮在脸上,像刀割。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蓝得没有一丝云。阳光照下来,照在皇城的琉璃瓦上,金碧辉煌。
很美。
也很冷。
他想起昨夜在书房写下的那行小字:但天理,不该只由少数人解释。
现在,那些“少数人”要让他闭嘴了。
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宫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