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还有,”萧云澜看着吴先生,“‘有些东西,不该碰的,最好别碰。’”
吴先生沉默了。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后院,种着几棵枯树,树枝在寒风中摇曳。他背对着萧云澜,声音平静:“萧公子,茶凉了。”
这是逐客令。
萧云澜也站起身:“多谢吴先生指点。”
“不必谢我,”吴先生说,“要谢,就谢阁主吧。”
他转过身,看着萧云澜:“萧公子,北境不比京城,规矩多,人也杂。有些事,看看就好,别太当真。有些人,见见就好,别走太近。”
“吴先生指的是?”
“黑石堡。”吴先生一字一句地说,“听说黑石堡最近颇不太平,陆将军年轻气盛,还需谨慎。有些东西,不该碰的,最好别碰。”
萧云澜心中一震。
这话,和玄微子说的一模一样。
“吴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吴先生走到门边,拉开木门,“萧公子该回去了。天色不早,朔风城夜里风大,容易着凉。”
萧云澜走出内室,穿过狭窄的走廊,回到铺子里。老者还坐在柜台后面,擦拭着那只青铜爵,仿佛从未离开过。
萧云澜走出古韵斋,黑漆木门在身后关上。
街道上寒风凛冽,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黄昏,夕阳将云层染成血色,朔风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冷硬。
他沿着西街往回走,脚步不疾不徐。
吴先生的话在耳边回响。
“有些东西,不该碰的,最好别碰。”
这是在警告他,不要插手黑石堡的事,不要帮陆青崖,不要……碰天机阁在北境的布局。
萧云澜握紧了袖中的令牌。
青铜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提醒着他,这令牌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赵元启让他来古韵斋,是在试探,也是在警告。吴先生的每一句话,都在暗示:天机阁在北境有布局,黑石堡是障碍,陆青崖是目标,而他萧云澜,最好识相点,别多管闲事。
可是,他怎么可能不管?
陆青崖是他的盟友,黑石堡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更重要的是,天机阁在北境的布局,必然与狼廷有关,与那萨满地气测绘有关,与……玄微子的最终目的有关。
他必须管。
不仅要管,还要管到底。
萧云澜走到街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古韵斋。那间不起眼的铺子,在暮色中像一只蛰伏的兽,安静而危险。
吴先生。
天机阁在北境的暗桩。
赵元启的合作者。
萧云澜转身,继续往前走。他的脚步依然平稳,但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明天军务会议继续,赵元启和刘校尉一定会发难,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找到破局的关键。
令牌已经亮出,试探已经完成。
接下来,该是反击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