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先生,”老者躬身,“人带来了。”
“嗯,”被称为吴先生的中年男子点点头,“下去吧。”
老者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内室里只剩下萧云澜和吴先生两人。
吴先生放下茶杯,打量着萧云澜。他的目光很平静,但萧云澜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审视。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审视,带着疏离和警惕。
“坐。”吴先生说。
萧云澜在茶桌对面坐下。紫檀木椅子冰凉,坐垫很硬。
吴先生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萧云澜面前。茶汤清澈,泛着淡淡的金色,茶香清雅,是上等的龙井。
“萧公子,”吴先生开口,声音温和,“阁主的朋友?”
“是。”萧云澜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汤中自己的倒影。
“阁主很少给人令牌,”吴先生说,“尤其是给……年轻人。”
“或许阁主觉得,这个年轻人值得。”萧云澜说。
吴先生笑了,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或许吧。”他说,“萧公子来北境,所为何事?”
“游历,增长见识。”萧云澜说,“顺便,拜访一位长辈。”
“长辈?”
“赵元启赵大人。”萧云澜放下茶杯,“家父与赵大人有些交情,让我来北境时,务必去拜见。只是,草民初来乍到,不知赵大人的喜好,也摸不清朔风城的局势,怕礼数不周,反而唐突。”
吴先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赵大人是钦差,”他说,“公务繁忙,最厌烦边将生事。萧公子若想拜见,最好等军务会议结束,赵大人有空闲时再去。”
“边将生事?”萧云澜故作疑惑,“朔风城最近……不太平?”
吴先生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
“朔风城一向太平,”他说,“只是有些边堡,离得远,规矩就松了些。比如黑石堡。”
来了。
萧云澜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惊讶:“黑石堡?陆将军那里?”
“陆将军年轻气盛,”吴先生慢条斯理地说,“整顿军务是好事,但太过……激进,就容易惹麻烦。听说黑石堡最近扣押商队,清查账目,闹得人心惶惶。这要是传到朝廷,怕是要被问责的。”
“赵大人也这么认为?”
“赵大人是钦差,”吴先生没有正面回答,“他只看证据,依法办事。”
“那……”萧云澜压低声音,“吴先生可知,赵大人在朔风城,会待多久?”
吴先生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要看军务会议的进展,”他说,“也看……边将们配不配合。”
内室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光线在吴先生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阴柔难测。萧云澜能闻到茶香、檀香,还有吴先生身上淡淡的熏香味。那是一种很特别的香味,清冷而持久,像是某种药材。
“萧公子,”吴先生忽然开口,“阁主给你令牌时,可曾说过什么?”
“阁主说,”萧云澜回忆着玄微子的话,“‘天地人三才,运转有数。顺势而为,方得始终。’”
吴先生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