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在灾变发生前,找到北境的“三才”遗藏,获取其中的知识或力量,以应对——或者利用——这场灾变。
而狼廷,可能也知道。
草原上的萨满,对“天时”的感应虽然粗浅,但对气候变化的敏感度,可能比中原的推演计算更直接。他们知道草原即将迎来严酷的寒冬,知道草场会枯萎,牲畜会大量死亡。
于是,合作成了各取所需。
天机阁要遗藏的知识,狼廷要度过寒冬的资源,或者……要在大周灾变时趁火打劫的机会。
萧云澜缓缓坐回椅子上。
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跳动,阴影在石墙上拉长。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还有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
那么张家庄这一战,他们击退的不仅仅是五十狼骑。
他们可能无意中,打断了萨满的一次重要测绘。
而那个萨满离开前,最后望向他的眼神……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是审视,是记录,是……标记。
萨满记住了他。
记住了这个能指挥五十新军击溃狼骑的年轻人,记住了这个可能察觉到他们真实目的的人。
萧云澜拿起桌上的三色石子,握在掌心。
石子冰凉,但玉片在怀中持续散发着温热。天、地、人三才的气息,在这小小的石子中微弱地存在着,像是一把钥匙,指向某个更庞大的秘密。
他将石子放回桌上,展开一张新的纸,开始书写。
不是奏报,不是计划。
而是一张地图——以张家庄为中心,标注出萨满停留的三个位置,推测出的地气流向,以及野狼谷的方向。在地图边缘,他写下一行字:
“狼廷测绘,天机寻藏。北境之地,恐有变数。”
写完后,他将纸折好,塞进怀中。
推开书房门,寒风涌入,吹得油灯剧烈摇晃。院子里,守夜的士兵抱着长枪靠在墙边打盹,听到动静立刻惊醒,挺直身体。
“公子。”
萧云澜点点头,走向堡墙。
登上墙头,北风呼啸而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夜空无星无月,只有厚重的云层低垂,像是要压到地面。远处荒野一片漆黑,只有风声呜咽,像无数鬼魂在哭嚎。
他望向北方。
那片黑暗中,有狼廷的营帐,有萨满的骨杖,有蓝火硫的矿脉。
还有……天机阁玄微子的手,正缓缓伸向北境。
而他自己,已经站在了这只手的阴影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