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养好了再练。”
到了第七天,变化已经肉眼可见。十二个小队能在鼓声指挥下迅速变换阵型,长矛手突刺时有了基本的配合,弓箭手在三十步内能十中六七。
而堡垒的改造也在同步进行。
赵虎带着人挖沟、铺石、修墙、搭棚。萧云澜设计的烟道已经挖好,陷阱坑也布置完毕,箭垛的挡板装上了,粮仓周围铺满了碎石。整个堡垒的防御体系,在短短几天内焕然一新。
更让士兵们惊喜的是,伙食真的改善了。
每天两顿,顿顿管饱。粟米饭、肉干汤、偶尔还有赵虎从朔风城弄来的咸菜。士兵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训练时也更有力气。
第十天傍晚,萧云澜站在瞭望台上,看着校场上正在收操的队伍。
夕阳的余晖给堡垒镀上一层金红色,士兵们列队站立,虽然衣衫依旧破旧,但脊梁挺直了,眼神锐利了,整个队伍透出一股之前没有的精气神。
陆青崖走上瞭望台,站在他身边:“公子,基本的阵型和箭术已经教完了。再给十天,可以练配合和实战模拟。”
萧云澜点了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陆青崖看着校场上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其实……他们底子不差,只是饿太久了,也失望太久了。现在有了粮食,有了希望,自然就肯拼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朔风城那边……”陆青崖低声问,“一直没有动静?”
萧云澜的目光投向南方。朔风城的方向一片平静,连往常每日都会出现的巡逻队,这几天也消失了。
“太安静了。”他说。
“刘校尉不可能不知道仓库被端。”陆青崖皱眉,“那么多物资失踪,他总要有个交代。”
“所以他在准备。”萧云澜的声音很冷,“准备一个足够把我们彻底按死的理由。”
暮色渐浓,寒风又起。
堡内升起炊烟,饭菜的香味飘散开来。士兵们排队打饭,说笑声隐约传来。这座边境堡垒,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但萧云澜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刘校尉不会善罢甘休,天机阁不会放弃追查,玄微子……更不会允许有人破坏他的计划。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片。玉片温凉依旧,那股指向北方的呼唤感,在这十天的平静中,反而变得更加急切。
仿佛在催促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公子。”王铁柱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快步走上瞭望台,脸色凝重,“哨探回来了。朔风城……今天下午,进城了一支车队。”
萧云澜转过身:“什么车队?”
“看不清旗号,但规模很大,有二十多辆车,护卫超过百人。”王铁柱喘了口气,“车队直接进了校尉府,到现在都没出来。”
陆青崖和萧云澜对视一眼。
“还有,”王铁柱压低声音,“我们的人在城门口听到守军议论,说……朝廷派了钦差,要来北境巡边。具体时间没说,但应该就是这几天。”
寒风呼啸着穿过瞭望台。
萧云澜望向南方,朔风城的方向已经隐入暮色,只有几点灯火在远处闪烁,像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他握紧了栏杆。
来了。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