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澜和陆青崖藏在主屋的阴影里,眼睛盯着孙大柱那间破屋的门。
门一直紧闭。
直到丑时初刻,门终于开了。
孙大柱佝偻着身子走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向堡垒角落的茅厕。那是用木板搭成的简易棚子,四面漏风,里面只有一个土坑。
萧云澜对陆青崖使了个眼色。
陆青崖点点头,悄无声息地绕到茅厕后方。那里早就埋伏了两个人,是王铁柱和另一个精干的士兵。
孙大柱进了茅厕。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水声。一切听起来都很正常。
但萧云澜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异响——不是水声,而是石头摩擦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
茅厕的门开了,孙大柱走出来,系好裤腰带,又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往回走。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萧云澜没有动。
他等孙大柱回到破屋,关上门,才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茅厕后方。
陆青崖和王铁柱已经等在那里。
“公子。”王铁柱压低声音,手里拿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那老家伙扔的。从茅厕后面的缝隙扔出去的,掉在外面的雪地里。”
萧云澜接过石头。
石头很普通,是黑石堡附近常见的黑砂岩。但石头上绑着一块布条,布条是从破棉衣上撕下来的,灰扑扑的颜色。布条上系着两个结,一个在中间,一个在末端。
“两个结……”萧云澜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可能是暗号。”陆青崖说,“不同的结法代表不同的信息。公子,要不要现在抓人?”
“再等等。”萧云澜把石头递给王铁柱,“原样扔回去,不要动布条。然后派人去外面守着,看看有没有人来取。”
王铁柱应了一声,拿着石头翻过围墙——那处破损的缺口就在茅厕后方不远。
萧云澜和陆青崖回到主屋。
火塘里的炭火已经快熄灭了,只剩下几点暗红的余烬。萧云澜添了几块新炭,火苗“呼”地窜起来,照亮了他冷峻的脸。
“公子在等什么?”陆青崖问。
“等取石头的人。”萧云澜说,“如果孙大柱只是扔出石头,没有人来取,那这石头就只是个标记,或者定时传递的信号。但如果有人来取……那就说明,外面一直有人在监视黑石堡,而且和孙大柱保持着定期联系。”
陆青崖倒吸一口凉气:“外面有人?”
“肯定有。”萧云澜用火钳拨弄着炭火,“刘校尉既然要里应外合拿下黑石堡,就不可能只派一个内奸。外面一定有人接应,负责传递消息,也可能在袭击时作为内应的外援。”
两人沉默下来。
炭火“噼啪”作响,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焦木的味道。窗外的风越来越急,吹得窗板“哐哐”作响,缝隙里灌进来的寒气刺骨。
半个时辰后,王铁柱回来了。
他浑身是雪,脸冻得发青,但眼睛亮得吓人。
“公子!”他压低声音,语气激动,“来了!真的来了!”
萧云澜站起身:“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