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校尉背后是谁?”萧云澜问。
“不知道。”王铁柱摇头,“但肯定来头不小。刘校尉一个边军校尉,哪有那么大本事垄断整个朔风城的边贸?而且他贪了那么多钱,上面却一直没人查他,反而把揭发他的将军发配了……这里面,水太深了。”
萧云澜沉默。
他想起了沈溪云密信里的那句话:“玄微子已知你北行,似有安排,且对边事异常关注,恐有动作,务必小心。”
朔风城的腐败,陆青崖的发配,刘校尉的肆无忌惮……这一切背后,有没有玄微子的影子?
“公子。”王铁柱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求您……救救将军。黑石堡那边,粮草最多还能撑半个月。半个月后,要么饿死,要么……哗变。将军宁可饿死,也不会哗变,但那些兄弟……他们也有家人啊……”
萧云澜看着他充血的眼睛。
“我会救他。”他道,“但不是现在。你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赵虎,把他带回客栈,找个房间安置,好好治伤。”
赵虎点头,招呼另一个护卫进来,小心地将王铁柱抬起来。
王铁柱还想说什么,但高烧和伤痛让他意识模糊,最终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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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时,已是亥时。
萧云澜让苏勇去休息,自己回到房间。炭盆里的石炭快烧完了,房间里冷得像冰窖。他添了几块炭,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朔风城的局势,比他预想的更糟。
陆青崖被困黑石堡,粮草将尽。刘校尉和三大商户垄断边贸,压榨商旅,导致市面凋敝,流民遍地。边军腐败,军心涣散,溃兵流落街头。而这一切背后,很可能有玄微子的影子——那个老狐狸,把北境变成了一个试炼场,想看看他萧云澜,能不能从这盘死局中杀出一条生路。
正思索间,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
萧云澜猛地抬头。
一支箭矢穿透窗纸,“夺”地钉在桌面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箭杆上绑着一卷纸条。
他迅速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色深沉,街道上空无一人。远处城墙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雾。
没有射箭人的踪迹。
他关好窗户,回到桌边,拔下箭矢。箭是普通的猎箭,箭头磨得锋利,箭杆粗糙,像是自制的。解开绑着的细绳,展开纸条。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墨迹深浅不一,像是仓促间用炭笔写的:
“欲见陆青崖,速离朔风,北行五十里,鹰嘴崖下,自有人接引。勿带官兵,勿信他人。”
萧云澜盯着这行字。
纸条边缘有污渍,像是血迹。字迹透着急切,甚至有些颤抖。但内容本身,却充满了陷阱的味道——让他独自离开朔风城,前往五十里外的鹰嘴崖,还不许带官兵,不许信他人。
是陆青崖的人?
还是刘校尉的陷阱?
或者是……玄微子的又一步棋?
他将纸条凑到炭盆边,火舌舔舐纸角,迅速蔓延。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纸条化为灰烬,落在炭盆里,和石炭的余烬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窗外,朔风城的夜晚依旧寂静。
但这份寂静之下,暗流已经汹涌到了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