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奋力挣扎,体内的气血翻涌,但那肉须的力量大得惊人,越挣扎勒得越紧。他能感觉到,这东西不是在与他比拼技巧,而是在借用整个大地的力量在碾死他。
“咳……”
沈确咳出一口血沫,但他眼神依旧冷冽。
“律令:镇!”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墨斗线上。
金色的光芒顺着墨线传导,那些缠绕着他的肉须像是被烫了一样,微微一缩。但仅仅是一瞬,更多的肉须涌了上来,直接将那金光淹没。
“没用的,没用的!”肉芝老翁狂笑着,声音里充满了嘲弄,“这里是我的主场!我就是这村子的地脉!我就是规则!你那一套人间的小把戏,在这里屁都不是!”
沈确被勒得骨骼作响,脸色涨红。
他试图用铁棺钉去钉,但钉子钉进肉须里,就像钉进橡胶里,拔都拔不出来。
他试图用辰砂去烧,但这里的阴气太重,辰砂的红光刚亮起就被吞噬。
他打不动。
这东西根本不怕他的律令,因为它本身就是这片土地的“律”。
沈确只能躲。
或者说,只能“挨”。
他被肉须甩起来,狠狠地砸在岩壁上,又弹回来,再砸向另一边。像是一个人形沙袋,在这地底深渊里被肆意蹂躏。
“为什么非要跟我作对?”
肉芝老翁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起来,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恶意。
“那个李阳,你救他回来干什么?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他在害怕,他在做噩梦。你知道他在梦里看见谁了吗?他看见的是你!”
沈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哈哈哈!”老祖宗大笑,“他在梦里看见你杀了他!他看见你像个屠夫一样,把全村的人都钉死在棺材里!你以为你是正义的?你不过是个拿着工具的刽子手罢了!”
沈确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护住要害。
他现在明白了,这东西不仅□□无敌,更擅长攻心。
“你以为你是在维护秩序?”肉芝老翁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像是无数个村民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你看看这岩壁上的尸骨!这一百多年来,谁在养活这个村子?是我!是我给了他们水,给了他们粮食,让他们免于战乱和饥荒!我只不过是要一点回报而已!我只不过是把那些多余的老弱病残回收掉而已!”
“你放屁!”沈确终于忍不住怒吼,却被一根肉须狠狠抽在脸上,顿时皮开肉绽。
“我在放屁?”肉芝老翁冷笑,“那你告诉我,如果没有我,这个村子早就被狼吃光了!他们为了活下去,把自己的孩子献给山神,把自己的父母扔进乱葬岗!那些恶念,那些自私,是他们本来就有的!我只是把它们放大了,让它们变得更纯粹而已!”
“你杀了我,这村子就完了。地脉断了,水源枯竭,土地盐碱化,剩下那些活人,也会像丧尸一样互相啃食而死。你救不了他们,你只会加速他们的灭亡。”
沈确被勒在半空中,浑身是血,像一只破布娃娃。
他看着岩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尸骨,那是几百年来被献祭的村民。
老祖宗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