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的呼吸很稳,他的身体早就习惯了这种阴湿的环境。但他那两根墨黑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它们在兴奋,在渴望。它们在渴望吞噬下面那些“漏”掉的规则残渣。
下降大约二十米。
脚下踩到了实地。
这里不是桥下的河床,而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顶部,倒挂着无数根钟乳石,每一根钟乳石的尖端,都滴着粘稠的、黑色的液体。那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沈确点亮了手电。
光柱扫过溶洞。
然后,他看到了。
溶洞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塔”。
不,那不是塔。
那是由无数具尸体堆砌而成的“阶梯”。
尸体还没有腐烂,保持着死前的姿态,互相堆叠、挤压,形成了一条蜿蜒向上的、通往溶洞顶部的路。
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路的尽头,是溶洞顶部的一个小孔,那里透下来一丝微弱的光——那是桥面的反光。
而在尸梯的最底端,就在沈确脚下。
那对失踪的情侣,正挂在尸堆的边缘。
男人双手死死扒着一块突出的岩石,指甲已经全部外翻,血肉模糊。女人挂在男人的腿上,尖叫着,但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们还活着。
他们在往上爬。
在这里,梯子是尸体,奖品是那个顶部的出口。
沈确没有动。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
看着那对情侣在尸山上挣扎,看着那些尸体因为承重而微微晃动。
他看到了尸体的脸。
有老人,有孩子,有那个环卫工,也有那个背书包的学生。
他们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麻木的、机械的“渴望”。渴望爬上去,渴望回到那个吞没了他们的世界。
“规矩错了。”沈确低声说。
背尸匠的规矩,死人就该躺平。
不管是横死的,病死的,还是被规则漏洞吞死的。
躺平,才能安息。
站起来,去爬那个不存在的梯子,就是规矩坏了。
沈确走到尸梯前。
他没有去拉那对情侣。
而是将那两根墨黑的手指,轻轻按在了最底下那具尸体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