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西郊老石桥。
警戒线还在,但警察已经撤了大部分。这种案子,没有尸体,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目击者,就是神仙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暂时定性为“意外失联”,等着家属哭闹或者是奇迹发生。
沈确没有靠近警戒线。
他绕到了桥西侧的一片荒滩。这里是监控死角,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枯黄一片。
他蹲下身,那两根墨黑的手指轻轻拂过地面。
地面是干的,甚至有些板结。但沈确的指尖却传来一股湿润的触感。不是水的湿,是阴的湿。像是把手伸进了冷藏了百年的棺材里。
他闭上眼。
【骸语通感】。
这一次,是读取“空缺”。
画面涌入脑海:
一个穿着环卫工衣服的老人,推着垃圾车经过这里。车轮陷进了泥里。他弯腰去抬,身子一歪,半个身子栽进了看似坚硬的地面——那地面像水一样吞没了他,没有溅起一滴水花。
一个背着书包的孩子,追逐一只皮球。皮球滚到了这里,孩子伸手去够,整个人也被“吸”了进去。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就像水滴落进沙漠,瞬间就没了。
沈确睁开眼。
这里不是“桥下”,是“桥底”。
物理意义上的桥底有水有泥,但规则层面的“桥底”,是一个归墟。
昨夜沈确虽然封印了核心,但那颗肿瘤炸裂时产生的碎片,并没有消失,而是像硫酸一样,把这片土地的“底层逻辑”腐蚀了一个洞。活人走在上面,就像走在薄冰上,随时可能掉进万丈深渊。
他站起身,拨开芦苇。
在芦苇丛的深处,他找到了那个“洞”。
洞口不大,只有脸盆粗细。边缘极其光滑,像是被强酸腐蚀出来的,又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蛀”出来的。
洞口没有泥土翻出的迹象,因为泥土已经被“消化”了。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腐烂的甜腥气,还有……饭菜的香味。
沈确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红烧肉的味道。
一个刚刚“掉”下去不久的人,胃里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食物气味。
沈确没有犹豫。
他从工具袋里掏出一根“探阴绳”。
绳子是老丝瓜络泡过黑狗血制成的,韧性极强。他将绳子一端系在岸边一棵老槐树上,另一端抛入洞中。
绳子垂直下落,没有到底。
沈确顺着绳子,开始往下爬。
这不是下井,这是下坟。
越往下,温度越低。
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