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舞著粗壮的手臂,声音里充满了自嘲与狂怒。
“我就是个蠢货!一个被乳臭未乾的小子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白痴国王!”
“我把信任给了叛徒!我为了一个叛徒跟你们所有人爭吵!”
“你们都满意了?!”
艾德。史塔克將地图铺在另一张倖免於难的小桌上,用匕首的末端压住捲起的边角。
“你的怒火,杀不死苏莱曼。”
他抬起头,直视著劳勃。拜拉席恩血红的眼睛。
“你的咆哮,也无法阻止他的大军兵临君临城下。”
“你再不想想办法,你的铁王座就要换主人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劳勃。拜拉席恩的怒火之上。
他剧烈的喘息著,胸膛像风暴中的海面一样起伏。
帐篷里的封臣们大气不敢出,敬畏的看著北境的守护者。
只有艾德。史塔克,敢在国王暴怒的时候,用这样直白甚至堪称冒犯的语言和他说话。
劳勃。拜拉席恩死死的盯著艾德。史塔克,仿佛要用目光將他烧穿。
许久,他眼中的狂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黑暗。
那是在三叉戟河畔,面对雷加。坦格利安时,才会出现的眼神。
属於战士的眼神。
“你说得对,奈德。”
劳勃。拜拉席恩的声音嘶哑,却重新恢復了国王的威严。
他走到帐篷门口,一把掀开门帘。
冰冷刺骨的海风灌了进来,吹得他黑色的鬍鬚狂舞。
他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和波涛汹涌的大海,沉默了片刻。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平静得可怕。
“我要苏莱曼的头。”
“不。
他摇了摇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
“我要活捉他。”
“我要当著七国所有贵族的面,一寸一寸的,亲手撕碎他!”
残阳如血,將西河间地的平原染成了一片惨澹的暗红。
六千人的大军出征,如今只剩下一千残兵,旗帜残破,像是一群被猎狗追得慌不择路的野兔。
兵败如山倒,马蹄声疲惫而凌乱,一千人皆是丟盔弃甲,甲冑摩擦著伤口。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涂抹著菸灰与血污,眼神空洞。
其后,看不见的西河间地追兵,如跗骨之蛆,紧咬不放,让他们不敢停歇半分。
派崔克。莫里森伏在马背上,头盔早已不知去向,满脸是乾涸的血跡和泥污。
他的眼神空洞,隨著战马的顛簸而摇晃,仿佛灵魂已经被留在了那片惨败的战场上。
老罗平爵士策马靠近派崔克。莫里森。
他花白的头髮被冷风吹得散乱,板甲上布满了刀痕,左臂的甲片甚至翻卷了起来,露出了里面渗血的亚麻衬衣。
但老人的声音依旧沉稳:“胜败是世间的常事,莫里森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