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瀰漫著焦糊的木料与血肉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提利昂。兰尼斯特坐在一张缴获的华贵座椅上,两名西境士兵將一个穿著修士长袍的男人死死压跪在他的面前。
男人的脸上有伤,袍子被撕破,沾满了泥土和血污,但他的脊樑挺得笔直。
他就是安东尼修士。
“我篤信七神。”
安东尼修士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诸神告诉我应该这么做。”
他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直视著提利昂那双一黑一碧的眼睛。
“杀了我吧,侏儒。”
“天父见到过我所受的屈辱,也会看到我的无辜。”
“不错,我如今是处在你的淫威之下,你尽可剥夺我的自由以至我的生命。”
安东尼修士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讽。
“儘管如此,我还是要对你说:你不应再向诸神祈祷,而应向魔鬼去乞求恩佑,因为只有地狱才是你的靠山!”
提利昂,兰尼斯特目光如炬的审视著他,仿佛要將这个狂热的灵魂看穿。
他没有因为那句“侏儒”而动怒,他早已习惯。
“请你不要褻瀆诸神,安东尼修士。”
提利昂。兰尼斯特的声音威严而冰冷,与他矮小的身材形成鲜明反差。
“你切莫央告诸神,切莫吁请天父至高无上的关怀,因为你这样做只能招致天父的愤怒,只能更迅速给自己招来天谴。”
他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膝上。
“你为了个人的欲望,为了私人的野心。”
“竟掀起如此可怕的风暴,竟点燃同室操戈的战火,竟勾结河间地人伤害你的同胞们!”
侏儒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法官在宣判。
“像你这样一个人,也配乞求全知全能的天父的保护吗?”
“你可知道,你这样恣意妄为將会导致怎样的后果吗?”
“无论你將获胜还是被打败,你都会使这方土地血流如海,泪洒成河,都会使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伤心惨目甚於蝗灾!”
“还有什么是你不会为一己之私利而牺牲的?你还敢求告天父?”
他的语气稍缓,拋出了最后的橄欖枝。
“投降吧,修士,宣布解散西境教团武装,我会宽恕你。”
安东尼修士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愤怒。
“你竟然敢把我说成是为了个人的欲望!为了私人的野心!”
“如果我举义只是为了个人的欲望,为了私人的野心,试问我又怎能振臂一呼就八方响应呢?”
“怎能使成千上万的人跟我站在了一起,而且还將有成千上万的人站到我这一边来呢?“
安东尼修士挣扎著,试图挺直被压弯的腰。
“你睁开眼睛看看吧,侏儒!难道你对在西境发生的事能视而不见吗?”
“维斯特洛,这养育我们的母亲,这儿是我们世世代代繁衍生息的一方热土!”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仿佛不是在对提利昂。兰尼斯特说话,而是在对整个世界控诉。
“可是谁在这儿能享受到有保障的明天?谁在这儿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谁在这儿没有被褫夺信仰?谁在这儿没有被剥夺自由?”
“是谁在这儿没有流泪?是谁在这儿没有嘆息?”
“仅仅是那数百家有名有氏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