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陈遥没那胆子。
萧琬收好兵符,缓缓揭开信件。
“旧日袍泽足下:
见字如晤,泣血顿首。
昔受皇恩,誓守山河,以除氐患。桓衡构逆,纠合氐众十万,直逼洛州。公主力战殉节,父守城兵微,陷于敌手,命悬一线,自古忠孝难两全。
自今日起,吾与大晟恩义俱绝,不复为大晟之臣。屈膝敌庭,上献公主头颅,一身污名,换父一命。千秋骂名,吾独担之。再相见,当刀剑相向。
言尽于此,后会无期。
罪臣陈越。
大晟元正七年九月廿九。”
这是一份诀别血字,写到刀剑相向处却断了一笔,一滴血染在中间,仓促结尾。
萧琬摸索着纸张,疲惫感又一次冲击着她的头脑,陈越通篇都在写如何割舍故国,但少了最重要的一段,陈越最后的抉择。
“吾父若活,吾则苟活”,还是“吾父若死,吾则自绝”,按照她对陈越的了解,他必然会选择后者。
这片空白指向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陈越也不知道自己的结局是什么。
他做出了第三个选择。
萧琬靠在墙边把信件收好,接连奔波的疲惫,等她一坐下来就像洪水席卷了过来,她靠着墙角半合了眼。
陈运察觉到她的疲惫,虽隔着皇权,但毕竟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见着萧琬这般,他终究是心疼。
陈运脱下外袍,盖在萧琬身上,说:“今天谢大人进城,必要和两位大人寒暄,估计要等到天黑,时候还早,殿下歇一会吧。”
萧琬一点头,“记得叫醒我。”
……
萧琬靠着墙根,睡得浑身酸痛,她睁开眼便听到了墙根传来的轻微争执声。
“遥妹妹,你腿脚还未好……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不行……我今天必须要见到公主。”
“现在城内势力混杂……不是任性的时候。”
“你不顾长公主安危任性而为,现在劝我不要任性?”
“我……”
“……”
萧琬稍减的疲惫,听着逐渐清晰的话音,又觉得累起来,起床气顿时都增加了不少。
杨宥宁脏兮兮地从牢房暗道里爬出来,就看到长公主站在暗道口淡淡地死亡凝视:“怎么迟了这么久?”
杨宥宁对着长公主的死亡凝视,悄悄咽了一下口水,“嘭”地滑跪,“下臣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
萧琬瞟了一眼后面跟上的陈遥,冷哼一声,见色忘友的东西。
“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