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你懂行啊,”老板娘冲她一竖大拇指,又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绿叶菜倒都有,但不是时令,比平时贵点儿。便宜点的呢,就剩窖里的大白菜了,再就是萝卜土豆。要不来个醋溜白菜片?酸甜口的,爽脆,解腻。”
——“行。再来个冒泡豆角,上两碗米饭。”
老板娘笑着哎了一声,“老妹儿挺会吃,就是听口音不像我们本地人呐?”
“来这边工作。”周至遥含糊回应。
其实她对吃没什么讲究,点菜的底气全是从前跟着师父走南闯北攒下来的。
真没想到,她一个压根没味觉的人,有一天竟能得到“会吃”的评价。
老板娘复述了一遍菜名,转身往后厨走。
周至遥见郑远非还在研究菜单,便拿筷子从筷筒里抽出两双,一双搁他碗上,一双自己留着。
郑远非掏出手机,给菜单正反两页都拍了照。
老板娘手脚利索,没多会儿工夫,菜便一道接一道上来了。
先端上来的是煎粉。巴掌大的粉块儿在铁板上煎得两面焦黄,表皮鼓起一层细密的小泡,边缘泛着深金色的脆边。
麻酱和蒜汁浇在上头,热气一激,麻酱的醇厚混着蒜的辛辣直往鼻腔里钻。
郑远非刚拿起筷子,锅包肉也上了桌。
老式糖醋汁,金黄透亮的里脊肉片叠在盘子里,汁水挂在肉片上,稠而不淌。
他夹起一片,带出半寸长的糖丝,亮晶晶的,像琥珀。
郑远非夹了一块咬下去,外壳破开,糖醋的酸甜味在口腔爆开,激得人腮帮子发酸。
他嗯了一声,眼睛在镜片后面弯了弯,连着扒了两口米饭。
醋溜白菜片盛在白瓷盘里,菜片切得大而薄,边缘微微卷起,汤汁清亮亮的。
冒泡豆角最后才上,还咕嘟咕嘟翻着油泡。
豆角煸得起皱,干辣椒段炸得焦而不糊,底下还铺着一层薄薄的肉片,煸出的油全被豆角吃了进去。
周至遥只扒了一口米饭。
满桌子饭菜的香味她都闻得真真切切,可她知道,吃进她嘴里就都没了味道。
她又吃了口米饭,嚼着嚼着就慢下来,筷子搁在了碗沿上。
郑远非倒是吃得投入,笔尖在本子上刷刷地记,嘴里还含着一块锅包肉,含含糊糊地念叨着“糖醋汁挂浆厚度”之类的词。
他抬头,发现周至遥面前那碗米饭几乎没动,筷子搁在碗沿上,人靠在椅背上看他吃。
“你不吃?”他问。
“不饿。”周至遥叹了口气。
“昨天折腾了一晚上怎么可能不饿。”
郑远非话音刚落,周围几桌人的目光齐刷刷打过来。
他并没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看看满桌子菜,又看看周至遥。
“都不合你胃口?这可是你点的。”
她没答,郑远非也没再多问。他夹了块血肠,刚放进嘴里就皱起眉头。
“周至遥,这菜好怪!”
周至遥立马直起身。
难道菜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