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不远处,揉着被捏得生疼的脚踝,警惕地瞪着然躺在地上糊的诺亚。
夜风从两人之间掠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男人没有再动。他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再次陷入了昏迷。
程季蹲在原地,沉默了很久,脚踝上正缓缓浮现青紫色指痕。
“……真是恶心。”随后快速离开。
*
一滴、两滴、三滴。
清晨的露水从银椴树叶掉落,划过诺亚的脸,他手指抽动了一下,眉头紧皱,墨色的长睫慢慢掀起。
这是哪里?
他皱起眉头,墨色长睫像蝶翼般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起了一道缝隙。
光线涌入瞳孔,他下意识的眯眼;缓缓展开时,如同深渊般不掺杂杂质的黑色,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入其中。
他茫然地望着被树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这是哪里?
他试图动弹,但肋骨钝痛,肩膀像被重物碾压过,就连脸颊也火辣辣地泛着疼。喉咙深处传来灼烧般的疼痛,他尝试着发出声音,却只泄出几不可闻的气音。
他躺着,像被困在浅滩的深海巨兽,疲惫、虚弱、暂时失去了威胁性,随即又晕了过去。
不远处,圣堂的钟声敲响了清晨的第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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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还在这里?
做完晨祷准备的程季见诺亚还倒在昨天的位置,脸上还残留着她留下的指痕,露水沿着下颌缓缓滑落,一颗接一颗地渗进衣领,留下细长而冰凉的水痕,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看起来狼狈、凄惨、毫无防备。
程季抱着鲜花站在原地,昨夜的惊吓又重回身体。
不是梦,他真的还在。
但她一点都不想和剧情有任何牵扯,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于是面无表情地绕了一大圈,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圣堂。
放下鲜花,她又折返了出来,沉默片刻,抬手施放柔和的圣光术,将男人从落叶堆中托起,小心翼翼地挪到远处的石桥上。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灰尘,转身回到圣堂内,关上了门。
反正谁爱捡谁捡,她不干。
片刻后,在书房工作的程季听到敲门声。
“艾莉!艾莉!快开门!”圣堂的大门被拍得砰砰作响,安妮女士急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艾莉你在不在里面?快开门啊!”
程季一愣,快步拉开了门闩。
门刚一打开,安妮女士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把抓住程季,嘴唇哆嗦着:“艾莉!你快去看看!石桥上躺着的那个人。他、他突然睁眼了!吓死我了!”
程季:“……”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娜修女不由分说地拉着程季就往外走,将人带到石桥上,那里已经有三两人聚集,都在好奇地围观躺着的男人。
程季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再扔远点,最好扔到野兽窝里。
“艾莉小姐来了。”围观的居民看到程季,像看到了救星。
“艾莉小姐,快看看这个怪人。他也不说话,人家扶他,他也不动。躺在这里怪碍路的。”打铁匠杰克是程季的小时候的玩伴,如今已经继承了打铁店,不远处装着几个木桶的马车被诺亚阻拦着,没办法通过。
围观的居民也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是啊是啊,叫他也不应。”
“我刚才试着扶他起来,他胳膊硬得跟铁棍似的,根本拽不动。”
“该不会是哪儿来的流浪汉吧?不会是逃荒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