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和陆辞第二波到,带了一箱水果,有苹果、梨和几颗石榴。江寻进门先环顾了一圈,目光从客厅扫到阳台,从书架扫到厨房。
"挺好的,阳光好,通风也好。"陆辞没说什么,但他走到书架前面停了下来,目光在那排物理书的某个标题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陈屿白是最后一个到的,拎着两大袋零食和饮料,进门就喊了一声。"新家!我来啦!"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然后开始在房间里转悠,每个房间都探头进去看了一眼。
"可以啊!客厅这么大!阳台还有花!"他走到阳台看了看那盆绿萝和空花盆,又探身往下看,"楼下就是石榴树,夏天还能摘石榴。"
"那是别人家的树。"祝桐说。
"那你偷偷摘一个,我不说。"
傍晚的时候,六个人围坐在客厅里吃火锅。电磁炉放在茶几上,锅底沸腾着,热气把客厅的窗户蒙了一层薄雾。
陈屿白依然是气氛担当,一边涮肉一边讲暑假的趣事。沈明璐在旁边接话,两个人像是说相声一样,你来我往。江寻安静地笑着,偶尔给陆辞夹菜。陆辞接过来吃了,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拒绝。
祝桐坐在许薄言旁边,两个人的腿在桌子下面碰在一起。他夹了一片牛肉放进许薄言的碗里,许薄言低头吃了。陈屿白看到了,刚要开口,沈明璐抢在他前面说了一句:"陈屿白你少管闲事多吃肉。"陈屿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夹了一大片毛肚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
火锅的热气把客厅的窗户蒸得一片白雾。六个人围坐在茶几旁边,杯盘碰撞的声音和笑声混在一起,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石榴树的叶子在路灯的光里泛着深绿色的光泽。
吃到最后,锅底快干了,菜也吃得差不多了。陈屿白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说:"你们这个家真好。比宿舍舒服多了。"
"那你可以常来。"祝桐说。
"常来?我怕打扰你们。"
"怕什么。"
陈屿白看了看祝桐,又看了看许薄言,咧嘴笑了。"行。那我下次来就带酒。"
送走他们之后,客厅安静了下来。茶几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火锅的油在锅底凝结成一层薄薄的膜,空气中还残留着辣椒和孜然的气味。
祝桐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石榴树。路灯把树叶照得发亮,果子还没有熟,小小的、青色的,藏在叶子之间。许薄言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栏杆上。
"今天开心吗?"祝桐问。
"开心。他们来了,房子就活了。"
祝桐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许薄言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橘色的光,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随着呼吸微微晃动。"以前你一个人住的时候,房子就不是活的吗?"
许薄言想了想。他低下头,看着楼下路灯和石榴树。"以前只是住的地方。现在是家了。"
祝桐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夜晚的风从楼下吹上来,带着初秋的一点点凉意,吹在皮肤上很舒服。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着。路灯的光透过叶子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像是有人撒了一地的碎金。
"许薄言。"
"嗯。"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许薄言转过头看着他,月光和路灯的光混合在一起,落在他深黑色的瞳孔里,碎成一片细碎的亮。
"嗯。是我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