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书架的时候大概会用尺子量高度,确保每一层隔板都在同一水平线上。买花的时候大概会站在花店门口犹豫一会儿,然后选一束最简单的。
"许薄言。"
许薄言转过头看着他。
"这里是我们家了。"
许薄言站在阳光里,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嗯。是我们家了。"
祝桐走过去,抱住了他。在阳光满溢的客厅里,在浅灰色窗帘轻轻晃动的风里。他的手臂环过许薄言的肩膀,手掌贴在他的后背上,能感觉到他后背的骨骼在薄薄的衣料下面微微凸起。
许薄言的手环过他的背,手掌贴在他的肩胛骨上,指尖轻轻地攥着他T恤的布料。他们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蝉鸣声都停了一拍,久到阳光从地板上慢慢移到了墙上,从明亮的白色变成了温暖的淡金色。
然后他们松开,面对面站着。许薄言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了,祝桐伸手帮他拨到一边。许薄言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不太习惯被这样触碰,但也没有躲开。祝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窗外的光和自己模糊的轮廓。
他低下头,吻了他。不许薄言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手指微微蜷着,攥着他衬衫的布料。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很高,又缓缓落下。阳光在他们身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他们分开的时候,许薄言的耳根是红的,嘴唇是湿的,眼睛是亮的。他别开了视线,看向窗外,像是要确认外面的景色还是原来的样子。
"你脸又红了。"祝桐说。
"我知道。"
"以后每次都会红吗?"
"可能。"
祝桐笑了一声,没有再逗他。他转身开始收拾东西。许薄言的书也码在旁边,两排书并排站着,从左边看是祝桐的,从右边看是许薄言的。他们各自的书脊颜色不一样,但站在一起的时候,中间的分界线慢慢地模糊了。
傍晚的时候,他们去了附近的超市。推着购物车走在货架之间的时候,祝桐发现这是一件很日常的事,但和许薄言一起做的时候,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更清晰了。
许薄言站在蔬菜区认真挑选番茄的样子——他拿起一个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换了一个,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实验。他把一袋米放进购物车时微微弯下腰的样子——脊背弓起一个弧度,手臂用力的时候能看到小臂上细细的血管。
"你笑什么?"许薄言问。
"没笑。"
"你笑了。"
祝桐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就是觉得,和你一起逛超市挺好的。"
许薄言看了他一眼,然后从货架上拿了一包草莓糖放进购物车里。粉红色的包装,印着卡通草莓。祝桐看着那包糖,愣了一下。"你买这个干什么?"
许薄言没有回答,推着购物车往前走。祝桐跟上去,看到他的耳根又红了。他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把那包糖从购物车里拿出来看了看——还是他高中时候买的那种牌子,草莓味,硬糖,包装纸是粉红色的。他又把它放回去了。
结账的时候,那包糖放在所有东西的最上面,像是一个小小的签名。
晚上回到新家,他们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好——牛奶放进冰箱,纸巾放在茶几下面,毛巾挂进浴室,拖鞋摆在门口。
祝桐看着厨房台面上那罐辣椒酱和冰箱里那盒草莓糖,觉得这些琐碎的东西叠在一起,让一个空荡荡的房子变成了一个有生活气息的地方。
搬完家的第一个周末,陈屿白他们来新家参观。
沈明璐第一个到的,带了一盆绿萝,白色的塑料盆,叶子翠绿翠绿的,垂下来几条细细的藤蔓。"新家礼物。好养,不用怎么管,浇水就行。"
"谢谢。"祝桐把绿萝放在阳台的花架上,和许薄言提前放好的空花盆排在一起。五个空花盆,现在有了第一棵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