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的东西。
像是一潭死水里,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很小的涟漪。涟漪太小了,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
“嗯。”许薄言说。
就一个字。
但祝桐觉得这个“嗯”比他以前说过的所有都重。
他们走进宿舍楼,走上楼梯。走廊上的日光灯把地面照得很亮,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到了四楼,祝桐在408门口停下来。
“晚安。”祝桐说。
许薄言也停下来。
“晚安。”许薄言说。
他打开409的门,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祝桐站在走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几秒。
然后他打开自己的门,走进去,关上门。
林淮已经睡了,房间里很暗。
祝桐摸着黑洗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了许薄言说“转到哪里都一样”的时候,那张平静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悲伤,没有孤独,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我需要帮助”的信号。
但祝桐知道,在那张平静的脸下面,有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确定。
但他就是知道。
他在心里想了一句话。
不是对许薄言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我要让他知道,不一样。”
这个想法出现在他脑子里的那一刻,他没有抗拒,没有反问自己“为什么”,没有用“同桌”“搭档”这些词来解释。
他就让它待在那里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睡了。
隔壁房间里,许薄言没有睡。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祝桐整理的那沓压轴题解题思路。他翻到最后一页,看着祝桐写的第四种解法。
祝桐的字不算好看,但很用力。每一个笔画都写得很重,纸背都能摸到凹陷的痕迹。那种用力不像是在写字,更像是在凿石头,一笔一划地把自己的思考刻在纸上。
许薄言把那一页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资料,关了灯,躺下来。
他想到了祝桐说“你现在的同桌也和你以前的同桌不一样”的时候,那种随意的、轻描淡写的语气。
好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但许薄言觉得,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闭上眼睛。
房间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光。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他知道,他睡着之前,脑子里最后出现的是祝桐的笑。
那个像太阳一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