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锐之快速扫过全篇,甚有意思,才会逐字逐句去阅读。
跪坐久了傅承钰十分不舒服,已经有点撑不住要晃了,吴锐之却故意叩桌一声,小动作立即收住。
吴锐之起身拿来朱笔,站在他身侧在文字间圈点勾画,批注密密麻麻,五页纸的缝隙一处不留。
吴锐之与傅承钰面对面坐下,将文稿推回他面前,依旧板着脸道:“你做的文章,连基础的功底都不扎实,格式也有问题。而且提要的意思是,在短短几百字里,凝练出正文的核心思想,你根本不会写提要,你画蛇添足是要干什么?这些问题真的需要我指出吗?”
吴锐之话锋陡然一转:“但是这些都是知识积累的问题,不是态度问题,我看得出你有了自己的思辨,文风朴实自由,没有被学人结论束缚,敢于提出新洞见!着实下了苦功钻研,做学问这样做,就对了。”
傅承钰刚被贬斥心灰,随之而来的肯定让他一时语塞。
湖对岸的烟火大会开始了,烟花绽放的瞬间点亮屋内。
吴锐之按着文稿,问:“怎么?被烟花吓到,不会叫我师父了吗?”
闷响惊起梦中人,傅承钰喜言于表,连连行好几回拜师大礼:“徒儿傅承钰,拜见师父!”
李霆乾倚靠路灯柱许久,见傅承钰从月洞门里雀跃而出时,不由得笑着迎上他,问:“看你这模样,成了?”
“没、错!”傅承钰猛地抱住他,用力地拍了拍,差点就把文稿拍散了,“哥你真是辛苦了。”
李霆乾背过手,接过他的文稿,想要收好,傅承钰这才松开怀抱,两人并肩沿着湖畔小路返回。
晚风拂过树梢,对岸烟花四溢,傅承钰不禁停下脚步驻足去看夜空中缭乱的烟火。
李霆乾也看见了这般灿烂的烟花,低头问:“阿钰想出去看吗?想的话哥带你去。”
傅承钰手里拽着柳条,说:“那里人多我不想去,就站在这里看一会吧。”
……
上京夏末闷热,沈府却没怎么开冷气。
沈长渊得母亲放行,又来上京见大哥。
“哥哥,今天是一年一期的江都烟火大会,我给我们抢到了票。哥,去不去?”沈长渊跟在沈长风后边,凑着身子来回问。
沈长风听到这话,立刻回过头盯着他,说:“你想干什么?你今天来了就别想出这个门。”他唤来管家,吩咐道,“你们都给我看好二公子了,绝对不能让他跑出这座宅!”
沈长风盯他盯到天色渐变橘红,喝茶下棋这些文人玩意都上了个遍。沈长渊眼见有点来不及了,满头大汗,烦躁地拿扇子扇风。
沈长风嘲笑道:“这就坐不住了?急的话要不和晨风打一场,酣畅淋漓一番?”
沈长渊把两张票从怀里掏出,揉成纸团,拍在案上,说:“算了。”
沈长风拢紧衣,在通讯上点了点,光粒流动组成一张光幕包围你我。
一声长啸破空,烟火大会开始了。
如亲临现场般,人群的欢呼声,烟花的响声,硝烟的呛鼻,甚至云梦湖光水色皆在眼前复现。
“跟大哥在家看直播也是一样的。”沈长风说,“你听着,三皇子殿下退回你的匕首就是和你断了情谊,你去哪里都可以,唯独不能去江都招惹他。”
沈长渊闷声道:“哦。我只是……”
“恼了?”沈长风太了解他了,便说,“别到时你被他的侍卫打得鼻青脸肿,灰溜溜滚回来被咱爹嘲笑。”
烟花太吵了,闹得沈长渊心里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