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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久雨与爸妈的样貌不一样,总被说是捡来的野孩子。尽管事实就是如此,夏家却容不得小雨被这么说,小雨自己也争气,再如何转学也不影响学业。小雨也开始学会骗爸妈,说:“同学都挺好的。”
傅承钰不是夏久雨。
傅承钰是被绑回来的。
消沉躲避不是以牙还牙让别人感到痛的方式,这是在折磨身处异国他乡的夏久雨。傅承钰怜爱小雨,小雨怎么学的,傅承钰也该怎么学。
春堂大学班确实挺好。傅承钰入班年纪虽小,但学业冠绝群雄也没有所谓的架子,书院千年文风撞上他的视死如归般的求知欲也要甘拜下风,自诩“学神”的同窗们也纷纷低下高昂的头颅。
但傅承钰再好,遇上拜师难题,不是课业天衣无缝就能解决。
傅承钰经过短暂的通识学习,在一众文科之中选择了历史学。按书院传统,选定学科方向后需向老师递帖拜师。
傅承钰学得玩命,自然要最好的老师。他看重了前中书令、玉衡学者、史学泰斗吴锐之。递交拜帖,请先生教我。
第一次,傅承钰只拿着院长推荐信上门,只有闭门羹能吃。
第二次,他潜心研读吴锐之的几本著作,模仿思路写了一篇文稿。吴锐之见他没再拿推荐信,手里倒有笔墨,勉强看过一遍却厉声斥问:“你这从哪抄袭来的?!”
刚被吴锐之轰走,傅承钰坐在湖畔长椅上,望着湖面出神,怀疑自我。
“你在此坐了很久了。”万辰见站在傅承钰身后,他忐忑看向李霆乾,李霆乾却转身离得稍远些。
傅承钰闻声回头,看到万辰见,问:“万师兄,当初你是怎么拜师的?”
万辰见双手抓住长椅边,忐忑道:“你是想……拜哪位老师?”
“吴锐之先生。”傅承钰说完后,见他紧绷的神情陡然放松,仿佛真换了一个人。
不是温词就好。
万辰见不想师父再分心给别人。
“吴师向来严厉不苟,对学生要求极高,周道静学了十五年才可以毕业。”万辰见心虚地看湖,“吴师在去年带他出师以后,收到的上千份拜师帖全都给拒了。”
“啊——?”傅承钰愕然,却也好受了些。
傅承钰注意到万辰见的眼神瞥见了放在自己身边的文稿,便问:“万师兄,你能帮我看一看问题在哪吗?”
“啊?”万辰见还没做好准备,那篇文稿已经凑到他眼前,“哦,好。”
万辰见逐字逐句细读后,还给他,说:“文章结构清晰,行文简练,论点论据算是扎实。我也看过吴师的书,你这全是他的东西,没有你的思考,他看了一定会勃然大怒。”
傅承钰沉吟思索稍许,才道:“原来如此,难怪吴师会问我从哪抄来的。”他抬头接过万辰见还回来的文本,起身向他感谢,“多谢师兄指点迷津!”
沉潜至夏季,傅承钰拉着李霆乾不断旁听、阅读、试写,笔耕不辍,投入到连李霆乾从对历史产生兴趣到看到文字就感到枯燥的程度。
直到临近夏末,江都的年度烟火大会即将举办之际,傅承钰认为“我可以了!”才提笔重写。
傅承钰拿着重写的文稿再度上门拜访,却被告知“吴师讲学未归,不必等待”。
傅承钰等在门外直至夜色降临,花火大会要开始了才见吴锐之回来。
吴锐之见他又来,问:“我认得你,你还不死心?”
傅承钰双手奉上文稿,说:“请老师批评指正。”
吴锐之开门,侧过身:“进去吧。”
傅承钰惶恐,先请先生入内,小步跟在后面,跪坐时端正挺拔,一言不发,只有吴锐之翻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