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次没去看望三皇子,反而是多次委托六溜代他,又不许他说是“代表他”;
皇贵妃难得下场去策马逐猎,满载而归;
太子无心继续,向父皇告假后离去,回到玉山书院继续学业;
二皇子被皇贵妃拎着,周旋于名利场,强颜欢笑。
沈长渊被沈长风拧回府邸后,原地被大哥骂得狗血淋头,声震九霄,差点就接不上气,只好令他在厅堂前跪着,无令不可起。
沈长风手里始终紧握的竹竿终是没打向他,反而折断以后,扔在地上,转身拂袖而去。
而“秦王妃”当日得知山上变故以后,盛怒之后却是伤心欲绝,自觉对不起林妃,郁郁寡欢之下,最终进了医院疗养。
次日天启明,沈长风将大氅披在沈长渊身上,说:“娘病了,爹如今无暇顾及。你回去代我陪陪娘吧。”
秋猎最后一天,晴空万里,一扫阴雨连绵,上京终于守得云开熙光来。
青龙山上,有两个身影如逃难一般,急切地下山。
李霆乾背着傅承钰稳稳横冲而下。
所有虚礼虚情,随着风声簌簌、林叶翻浪,尽抛身后。
他们行至山溪畔,傅承钰让他停下来。
傅承钰抽出那柄虎狼纹匕首,端详许久,再回望至弯曲的山阶,眼神一收,果决离手掷出,把它扔进山溪,“扑通”一声,沉入水底。
傅承钰像卸下枷锁一样如释重负,就敢高声语,就要惊天上人:“来日方长!”
随后傅承钰拍着他,一声“出发!”便启程。
他们要赶上回江州江都最快的超铁列车。
要“逃”出上京。
回到江都!
超铁列车启动后,上京府的天际线肉眼可见地在缩小。
列车时速正疯跳:100—600—1100—1600……达到目前中州炎朝超铁列车最快速度:两千。
整个提速不超过一分钟,却驶得稳如立地,毫无推背感。
傅承钰看向窗外,看着沿途景色,近景不清,远景慢移。
李霆乾拧开一瓶水,喂他吃药。
傅承钰落下些后遗症,太医馆开的药已经需要他长年每月服用。
约莫两刻钟后,列车广播响起:“前方到站:江都云梦湖西站。请下车的乘客做好下车准备……”
一场超铁疾驰,斩断千里孽缘,三十分钟,两人怒奔近一千千米。
傅承钰对沈长渊后续已经不关心。
他估计皇帝爹不会重罚于沈长渊,后来李霆乾和他说,沈长渊正常地回秦国,与他所料一致。
愿江湖无会面,天涯任浮沉。
出站那刻,江都那炽烈的阳光捂热了傅承钰。
他看着李霆乾忽然就笑出来,扑进他怀里,连蹦带跳:“乾哥,我们出来了!我们跑出来了!我们逃出来啦!这辈子——再不回去了!”
依旧青龙山上,傅鸿秋正凭栏下望那些世家子弟、中州名流沿着山阶离去。
六溜近前与他说:“禀陛下,殿下他已经顺利抵达江都了。”
傅鸿秋终是长舒郁气。他仰首望天,一群飞鸟正掠过这湛蓝纯净的天幕,忍着鼻头酸意,说:“好。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