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下身不断涌血,正哀嚎翻滚的飞鱼服男人,没人多看他一眼。
傅承钰抬手勾了勾示意乾哥过来。
李霆乾走到傅承钰前面蹲下,示意他趴到背上赶紧离开。傅承钰却说:“等会儿……”
李霆乾把他扶起,走到那男人面前。
攻守易也,傅承钰居高临下地俯视起这人。
殿下看人只看见怒火、痛苦、仇恨这些东西,见微知著,中州是何等模样,一目了然。
“就因为林妃生了我,污染了宗室血脉,才惹得你们狗急跳墙,全冲我来?”傅承钰无所谓道,“好啊,尽管来玩!我不信鬼神也不信命。我什么都怕,唯独不怕你这种人变鬼!”
痛苦人已经疼的吐不出一句话,喉咙里嗬嗬作响,还在努力挤出些恶毒的话。
傅承钰轻拍李霆乾,一起出去。
踏出地狱那一刻,傅承钰紧绷的弦骤然松弛,靠着李霆乾弱弱地喊疼。
听着压抑的痛吟,李霆乾真是挫败又自责,又想朝殿下下跪请罪。傅承钰却埋在他的后背,说:“哥……快背我回去吧。”
李霆乾蹲下身,让他趴上来。傅承钰搭在他的肩膀上,朝前指方向,说了声“出发!”,两人身影迅速消失在薄雾春夜里,赶回春堂书院。
上京飞龙卫赶到时,副统领一眼便看到下身狼狈正奄奄一息的长官,失声惊呼:“段统领!”
飞龙卫统领,狼狈失手,给中州丢脸。
……
李霆乾背着已经上完药的傅承钰,回到了寝屋。李霆乾正要伺候殿下就寝,却被他一把拉住。
傅承钰见李霆乾的肩膀活动有点不自在,一边暗恼怎么能让他一路背回来,一边扯开他的衣襟。见到他身上有淤青,便站起来去找医药箱。
“殿下,臣无碍,都是皮外伤。”李霆乾赶紧劝阻。
傅承钰不听话,摇摇晃晃地翻箱倒柜,找到些有用的药膏片后又慢慢吞吞地挪过来。
“我命你把上衣都脱了!”傅承钰第一次发令。
李霆乾健壮的上半身都是伤痕,新伤旧伤皆有,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
傅承钰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才不禁地低声问:“乾哥……你……身上怎么有那么多伤。”
“臣属于禁军,有伤正常。”李霆乾主动伸手想接过膏片,却被傅承钰避开。
傅承钰说:“我不知道,为何这个中州炎朝明明自诩是现代新中州,却还要讲究‘尊卑有别’‘君臣礼数’这种破玩意。乾哥,你当我的侍卫也快有三个多月了,只有你至始至终没跑路,还拼命保护我。”他撕开一片药膏,轻轻地盖住肩头的淤青,“还记得吗,我对你说的。可能你不记得了,那我就再说一次,‘我视你们为兄弟朋友,不是主仆’。”
李霆乾却不敢直视他:“礼不可废……今日是臣严重失职,殿下须得严惩不贷,才不致于落人口实,被反咬一口。”
傅承钰却有些恼怒,把手里的膏片摔在床边,说:“我说了,我对你没有主仆之分。”摆出威严时又心软了下去,低声道,“我真的在说心里话,乾哥你信不信?”
帝君确实给了傅承钰满满的一队侍卫,但跑的跑,偷的偷,最后只有李霆乾一人留下。
李侍卫选择留下,一是职责。
二是这位殿下确实不一样,所行所止,总让他想起家破人亡那天,只有他活了下来。
你我都是孤身一人。
傅承钰见他沉默许久,心里正失望的时候,李霆乾忽地别过头,“嗯”了一声。
傅承钰又活了过来,一边继续为他上药,一边又着点威胁的语气,说:“你以后再和我说什么‘臣’‘殿下’之类的话,你就自己到外面找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