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像是提起一条狗一样提着殿下,晃了晃,扔在一边,无所谓地拍了拍手。
男人转身拿起桌上一柄小钢刀,踱回傅承钰身边蹲下。他用刀背沿着殿下的脸庞缓缓滑过,刀光流转,映出双目,是在端详一件艺术品。
那男人突然抓起傅承钰的一把头发,用刀割下,洒在他的面前:“费沙要求交出林妃,陛下却要死保她到底,即便你是孽种也绝不除名!那好啊!三、皇、子、殿、下,你可知,死囚才会留你这种短发!”
话毕,他松开手,任他摔下,转身走向木桌,向其他人甩去眼神示意动手。
殿下既知其罪,那该享乐上路了。
他们纷纷围着桌子,磨刀霍霍,时不时打量起躺在地上的好殿下,真是爽快妙极天。
死亡。
旅程。
艺术。
上京飞龙卫最是擅长玩艺术。
男人拿起一支针具,慢条斯理地抽干药瓶内的药液:“林妃犯下滔天大罪,帝君却甘当女人的狗。竖子,林妃是我朝罪人。可惜……她当时死得真是痛快,太可惜了。”液柱反射出男人病态的目光,说到最后,竟是有一丝回味可惜之意。
开始玩艺术之前,要给殿下打吊命续气却会倍增痛感的药物,不然半路死了,跟林妃有何区别?
林舞鹤(林妃)已死,血债必尝。傅承钰下落不明时只好暂时记着。
岁月流逝,重建废墟,如今傅承钰登堂入室,事已至此,先算账吧。
暗金长发男子抬脚的时候,靴尖无意地划过绑住李霆乾的绳。
李霆乾瞬间感知束缚松动,悄悄抬眸看去,认出对方是费沙人。
傅承钰也已经磨开绳索。他将木刺死死攥在手中,身体紧绷,蓄势待发,只等对方靠近。
男人手持针具再次走向傅承钰,正要弯下身给殿下赏药。
瞬息间,傅承钰猛地把握着的木刺狠狠地插入男人的要害,用力地连刺数次。同时趁他刚发出哀嚎,另一只手夺过针具,反手深扎进胸口,把整管药液一股脑推注进去。
男人只觉身体痛得要被撕开了。
“啊——!!!”惨叫撕裂死寂,男子捂裆倒下,傅承钰翻身滚至一旁。
其余看守闻声扑向傅承钰。李霆乾弹身而起,悍然拦住敌人。
傅承钰将一根断椅腿扔给李霆乾。
李霆乾看也不看反手接住,就朝其中一人的脑袋拍去,木棒崩裂,碎屑纷飞,傅承钰紧随其后,抄起桌上铁锤,利落一锤,把人打晕。
李霆乾再抬腿横踢一脚,拦住欲袭向傅承钰的长刀,活生生将刀身给踢断,一半刀身飞擦过另一人身边,斜插进墙里。不等对方恐惧回神,李霆乾欺身近前,拳头裹挟着风声直捣面门,当即倒地不起……
兔起鹘落间,李霆乾利落放倒其他人,但没有要命,免得给殿下惹来麻烦。
李霆乾掸去身上尘土,喘气时目光扫向门口,费沙人早已无影无踪。
傅承钰踉跄着踱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浑身颤抖:“乾哥……你……你打起架来……好帅气啊……你没受伤吧?”
李霆乾这才猛然惊醒,转身看见殿下肿着脸,嘴角淌血,正弓身捂着肚子急促喘息,手臂、腿部、肩膀多处衣衫都被血迹洇透,狼狈不堪。
李霆乾如遭重击,自责与失职感霎时交织。他脸色肃穆,沉声欲跪:“殿下……臣……已严重失职!还请……”
傅承钰却靠住他的肩膀,无力闷声道:“不要……这样说。哥,扶……我下,我有点站不稳了。”
李霆乾小心翼翼地让他靠着,再搀扶靠墙坐下,随即将那些昏过去的人紧紧捆作一团,拖至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