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尊这话说得体面敞亮,算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丹云卿,雁族一定会报他赠莲子之恩,但与浮游顶的关系另算。
丹云卿颔首,回道:“瑶台得了这枚玉莲子,今后便只有‘不愿’,而非‘不能’了。”
留下这句暗藏机锋的话,他便告辞回静水菡榭了。
雁尊送他出门,回来后,他越琢磨这句话越诧异。
丹云卿这话竟似完全打算站在浮游顶一边,甚至连施给他们雁族的人情,也要让他们为浮游顶效力来偿还。
他暗自咋舌道:”不愧是鸾皇亲自孵养出来的,可真向着浮游顶。”
原本在丹云卿问出那个双方之间最尖锐的问题时,雁尊就已经做好了要得罪人,乃至与浮游顶联盟破裂的最坏打算。
如今把话说透了,两方也没有不欢而散,已是十分理想的结果,这多亏了有玉莲子这个意外之喜。
雁尊立即召来了安澜君和陵川君,让他们一同看了这新得的宝物:“你们且看这是什么?”
两个弟子具是面色惊变。
安澜君喃喃道:“碧血化玉,这是……”
陵川君接着她的话道:“碧血莲台的玉莲子?”
雁尊难掩喜色道:“不错,鹤君当真是灵瑞之人,他进了一趟碧血莲台,就替我们提前五百年催熟了这颗玉莲子,为师打算将这颗玉莲子一分为二,你们二人各得一半,半颗玉莲子足以保你们顺利晋升合道。”
安澜君和陵川君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躬身执礼道:“弟子愧不敢当,请师父用玉莲子疗伤。”
雁尊愣了愣,老怀甚慰地笑了,心想鸾皇有一个向着他的好徒弟,他自己的这两个也不差嘛。
他欣慰道:“你们有这份心就够了,这伤都那么多年了,能不能根治,为师已经不在乎了。你们两个能不能顺利接班,才是目前瑶台的头等要事。”
“没有玉莲子,弟子们也定会勉力修行,终能合道。但师父您的伤只有玉莲子才能根治,请师父用药。”安澜君坚持道,姿态颇为强硬。
陵川君则是笑着劝道:“师父治好了伤,一个还不顶我们两个,有师父罩着我们,我们何愁不能修到合道那天?到时候师父治好了伤,弟子们也能晋升合道,岂不两全其美?”
雁尊笑骂道:“你们两个臭小子、倔丫头,还不让我退休了?”
他又道:“不是为师信不过你们的能力,但合道讲究机缘,更讲究因果,玉莲子提前五百年成熟,便是你们的机缘,不必推拒。而鹤君赠莲子是天大的人情和因果,我们雁族不能不还。但为师就算治好了伤,也是分身乏术,总不能舍了自家的瑶池,一心去护他们浮游顶。你们两个好生修炼,到时候浮游顶来跟我们要人,我们瑶台好歹能留一个,顺带也让整个妖界三族看看我们雁族一门三合道的风光。”
他又点了点陵川君,说道:“尤其是你,在化神期大圆满的档口能遇到这样的机缘,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还推辞什么?”
说着,雁尊捏起玉莲子,指尖施以灵力,玉莲子便如被快刀切开一般,利落地被一分为二。
雁尊将其中一半交予陵川君:“事不宜迟,你赶快闭关吧。正好给你个理由不必再见客,到时候送客,为师带你师姐去够了。”
陵川君接过那半颗玉莲子,神色是难得的认真,他肃然道:“弟子领命。”
雁尊又对安澜君说道:“你那份玉莲子就先放在为师这里保管,免得宝物引来歹人争抢,待你修到化神期大圆满,为师再给你。”
安澜君回道:“是,师父。还有一事,弟子想请教,若照您先前所说,鹤君对鹰王伪装之事并不知情,我们需不需要告知他?”
雁尊说道:“你在水镜中应该也看到了鹰王说的话,既然立了誓,又怎好违背?”
祭祀时,安澜君被安排在瑶池水镜前统观全局,除了碧血莲台内的事看不到,其它诸如与鹰王交易之事,她全部都在水镜中看到了。
安澜君想了想,忍不住道出自己的心里话:“师父与师弟对鹰王立了誓,但弟子并没有,而且此事是弟子从水镜中看到的,并不算师父泄密,不如由弟子去与鹤君说。”
雁尊安抚她:“你不必担忧此事,为师方才已经提示了鹤君,至于他听不听得明白,就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以鹤君的聪慧,如果他真得没明白为师的意思,那只能说明他与鹰王的关系远比我们看到的更为亲厚,如此便是疏不间亲,我们也没有立场再掺合人家的事,剩下的该由鸾皇出面解决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