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这样喜欢吗?”
鹰蛋沉默了。
他刚才只是随口撩闲,但丹云卿这么给他来了一下,他才发现……坏了,他好像是真喜欢。
有些事一旦确认是真的,反而就不好承认了。
但不好直接承认的事,还可以间接承认。
殷冽道:“本王刚才没品出来,你再来一下试试。”
丹云卿:“……”
丹云卿哪里肯再供他消遣,当即收手。
殷冽不由调侃道:“云中君不愿下手,可真是尊老爱幼,不但尊敬那些个老家伙,也很爱护本王这颗幼蛋。”
丹云卿:“……”
他被殷冽这个臭不要脸的自称搞得一时无语,只能拿另一个称呼反呛:“背后说人坏话算什么本事,你刚才怎么不当面叫人家‘老家伙’。”
殷冽道:“刚才没想到,本王下次就这么叫他。”
丹云卿:“……”
他完全不怀疑殷冽真的干得出这种事。
丹云卿道:“你千方百计地跟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我添乱?”
殷冽不服道:“分明是那个雁尊挑事在先,有意拿听枫涧的事挑拨你我。不是本王污蔑他们,你信不信,他那个女徒弟就是听枫涧之后开始接管南斗雁阵的,雁族当时支援你可不是纯粹出于好心,人家也是来趁机刷军功的。”
这话与丹云卿先前观察到的细节倒是不谋而合,但丹云卿没有像殷冽这般信誓旦旦地加以揣度,无论雁族当初的支援是出于何种目的,他既然承了人家的情,就不会再对此有任何置喙。
于是他没接茬,只反问道:“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殷冽道:“本王当然知道,他们羽盟的人都爱玩那一套,专门拿我们猛禽当试金石,把自己族里定好的接班人拉到天敌跟前试一试成色,过了天敌压制的‘天克关’就能正式接班,要是接班人太废过不了关,还因此丧了命,就把所有过错都推给我们猛禽,怪我们猛禽如何凶残。”
虽然丹云卿身上几乎没有“天敌压制”这回事,但殷冽说的过“天克关”,他也知道确有其事,但这对于羽盟各族来说本就是无奈之举,该抱怨的人也是他们,怎么反而让殷冽这个猛禽头子抱怨上了?
不过丹云卿要抓的重点也不是这个。
他抬眼看向鹰蛋:“他们羽盟?难道不是该说‘你们羽盟’?我也是羽盟的人。”
还是现今的羽盟第一战力。
殷冽不假思索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丹云卿也不假思索地反问:“怎么不一样。”
话刚一出口,丹云卿便意识到哪里不对,他的语义虽是否认,这样说却反倒像在求证。
于是丹云卿别过脸去,仿佛连他的身体也连同话语一同否认着:“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是羽盟的一员。”
殷冽像是不允许他回避自己一般,驱策着鹰蛋圆滚滚的蛋身骨碌碌滚到丹云卿面前,以非要引来丹云卿注意力的姿态,一头撞在丹云卿的手上:“不管你承不承认,在本王这里,你就是和他们不一样。”
丹云卿的手原本放松地搁在桌上,忽然被这样一个热乎的家伙贴住,微凉的手指忍不住轻轻蜷缩起来,虚虚握着,仿佛一扇被轻触的心门,将合未合。
就在两人僵持之时,丹云卿的袖中忽然亮起微弱的灵光。
旁人或许难以发现,丹云卿却是立即察觉了,他伸手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
殷冽识出此物:“这是你们蓬莱的传讯玉简?”
丹云卿握着玉简道:“蓬莱此时传讯于我,必有要事。”
殷冽自觉道:“需要本王避嫌吗?”
丹云卿只看着他,没说话。
殷冽了然:“那本王去床上待着吧。”
丹云卿依言,送鹰蛋去里间的床榻上。
鹰蛋一落床,就地打个滚:“刚才席间为了仪表,本王都不能随意动弹,壳都要僵了。”
丹云卿忍不住觑他,这副模样哪来的仪表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