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鸾皇冷哼一声,说道:“雁尊这老滑头,当初结盟时说得好听,现在仗都快打完了,也不见他们派个人来。该不该说他们雁族不愧是游禽,可真会划水。既然不愿意出人出力,那就出个圣物意思意思吧。”
丹云卿有些意外,青羽鸾皇竟然少见地直接当着旁人的面,对别家天羽族首领出言讥讽,可见他的确是对划水的雁尊颇为怨念。
可偏偏雁尊也确实有违抗浮游顶的资本,此人不仅是天羽四族之一的瑶池雁族的首领,更是上一任的羽盟第一战力。
这个所谓的“羽盟”,是当年羽族各家为了一同对抗猛禽而缔结的一个松散联盟,早在五色鸾凤被尊为羽族妖皇前便已存在。
如今,“羽盟”已是所有非猛禽羽族的统称,而羽盟中对战猛禽胜绩第一之人,则会被誉为“羽盟第一战力”,而这个实打实靠战绩堆起来的荣誉头衔,在整个羽族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声望。
但早已功成名就的雁尊已久不出瑶池,大有一副就此养老的架势,现今整个羽族公认的羽盟第一战力已换作了蓬莱鹤君丹云卿。
而如今的浮游顶几乎已经完全取代了羽盟的地位和作用,其根本原因就是丹云卿这位实际上的羽盟第一战力选择了浮游顶,选择了辅佐鸾皇。
也正是因为丹云卿的存在,青羽鸾皇在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放任了雁尊和整个雁族的不作为,也给予了这位昔日“羽盟第一战力”应有的尊重和厚待。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自兽族向羽族大举进犯以来,形势便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毕竟连狱崖鹰王都为了整个羽族的大局接受了浮游顶的招安,两相对比下,还在自扫门前雪的瑶池雁尊就显得尤为不懂事了。
如此,青羽鸾皇也不想再继续客气下去,他青羽最为擅长的就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虽然雁尊不肯为他所用,但“雁尊不肯为他所用”这点,本身就是可以拿来利用的。
于是,他打算借雁尊转移矛盾,布一个逼鹰王自己变回来的阳谋之局。
青羽鸾皇不戳破殷冽,但与鹰族有仇的雁族不会帮他瞒着,而且鸾皇的话在雁尊那里不好使,不管雁尊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青羽鸾皇都能把自己撇干净。
所以青羽鸾皇给出的这两个选择,其背后的意思是,要么殷冽留下来,那丹云卿一人去瑶池出差也就安全了,要么殷冽保持着这个样子送去雁族面前丢人后被戳穿,那丹云卿也安全了。
殷冽自然也听出来了青羽鸾皇的“居心叵测”,抢在丹云卿前头说道:“那雁尊不肯借呢,人家既然能腆着老脸只结盟不出力,恐怕也不见得会乖乖献出自家的圣物,别到时候白白折了我们云中君的面子。而且本王这副模样既不方便远行,也离不开云中君,鸾皇陛下还是找别人去瑶池,让云中君留在缥缈阁专心看管本王得了。”
青羽鸾皇道:“不出圣物,那就出人,他自己功成身退要养老朕也不强求,但他那两个继承人朕可是全都册封过了,小的总没有老的滑头。云卿,你此次前去,顺便替朕游说陵川君、安澜君二人,人和圣物务必带一样回来。”
殷冽不客气地笑出声来:“你这不是为难他嘛,咱们云中君如此惜字如金之人,要怎么游说别人?拿薄云剑架在别人脖子上游说?”
听到殷冽屡次三番插嘴,还这般不加掩饰地取笑自己,丹云卿冷着脸反击道:“朔风君又在以己度人了,曾被我的薄云剑架在脖子上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人。”
殷冽揶揄道:“哦?这还是本王独享的待遇?本王可真是荣幸。”
若换作赤羽鸾皇在此,此时定会熟练地开始劝架,但青羽鸾皇不会管这些,他直接忽视了这两人的拌嘴,说道:“云中君无需以言语游说任何人,只要他去雁族那儿走一趟,他们雁族自然就有人坐不住了。”
他这话说得隐晦,殷冽倒也听明白了几分。
丹云卿这个人虽然性情冷淡话不多,实际相处起来却是有些有些锋芒毕露而不自知的。
青羽鸾皇大概是想让他这位现任的“羽盟第一战力”,去激一激羽族的那两个继承人。
殷冽不知丹云卿去雁族那儿能激出点什么动静来,反正他自己是被激得成天在丹云卿那儿讨嫌,还越被嫌,越来劲。
越是相处得久,殷冽就越觉得丹云卿这性子怪有意思的——看上去冷冰冰对他爱搭不理,实际上冰壳下带着刺儿,冷不丁就刺他一下,还挺带劲。
但青羽鸾皇话语中的另一种含义,则是无师亦无徒的殷冽绝对没法明白的,那就是有徒弟的师父们的攀比心理。
雁族的陵川君和安澜君是雁尊最出色的两个徒弟,而丹云卿这位蓬莱鹤君也是青羽鸾皇的得意门生。
现在青羽鸾皇的学生已经是和对面师徒中的师父一个级别的了,既同为天羽四族中的一族首领,又承替了“羽盟第一战力”的头衔,还隐隐有后来者居上的势头,自然显得他这个做师长的比雁尊更有建树。
所以,青羽鸾皇让丹云卿去瑶池的另一个目的,与其说是游说,倒不如说是身为长辈的显摆,俗称晒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