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只听得丹云卿开门见山道:“这次召你来,是一同商议辟谣之事。”
殷冽面上的笑意戛然而止:“你这就要辟谣?”
丹云卿立即警惕道:“朔风君不愿吗?”
殷冽干笑道:“怎么会,只是辟谣这件事想要行之有效,还需好好谋划一番,可不能操之过急。”
赤羽鸾皇接话道:“朕和云卿也是如此打算的,我们已经商量过,此事的原委还是如实公布为好。届时,还需狱崖配合浮游顶一同对外声明,朔风君意下如何?”
殷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动声色地将周遭的人与物全部打量了一遍。
只这一个动作,他平日里那股子狡黠的凶性又全部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反问道:“本王想知道,所谓的‘如实公布’,是连涅槃木如何将本王变成本源模样的事也要一并昭告天下?”
丹云卿利落道:“自然是。”
赤羽鸾皇也道:“既然是要辟谣,当然理应如此。”
殷冽再问:“那公布此事后,浮游顶要如何补偿本王,又要如何封赏云中君?毕竟本王夺回涅槃木有功,这涅槃木却将本王害成那副鬼样,本王自己可以不在乎,但现在要将此事公布天下,那鸾皇陛下总要在此事上给本王一个交代,不然你们浮游顶失了体面,本王也没有面子。而云中君看顾本王有功,还为此损失了清誉,自然也需要封赏。有了实在的补偿和封赏,这样公布出来的真相才令人信服,不是吗?”
他这话不无道理,但他那语气姿态却像一个蛮不讲理的恶霸土匪,令丹云卿不是很想遂他的愿。
而赤羽鸾皇则另有感想,他对这样的“打劫”式的邀功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从前都是殷冽给自己邀功,而封赏的内容也一定会扯到丹云卿身上,隐隐有种把丹云卿当赏赐的意图。
而现在,殷冽竟开始替丹云卿邀功了,这种变化令赤羽鸾皇由衷感觉到,这两人的关系确实今非昔比了。
赤羽鸾皇道:“朔风君所言极是,只是不知朔风君想要何种补偿?”
殷冽道:“本王还没想好,此事待本王回去好好想想再说。”
丹云卿道:“那便先公布真相。”
殷冽阻拦道:“还是等你我的封赏定下后再公布为好。”
听到等待已久的辟谣要被搁置,丹云卿皱眉道:“难道朔风君一日想不出来,就一日不能公布?”
殷冽道:“本王可是在替浮游顶着想,这样行事更周全,也更体面。”
丹云卿毫不退让道:“朔风君原来也在乎体面?若朔风君当初愿意体面地将涅槃木送回,又怎会被此物误伤?至于浮游顶的体面更无需朔风君挂心,只要将此事的原委公布,世人自然知道是谁先失了体面。”
殷冽哂笑道:“那云中君信不信,你说的这些原委落在别人耳中,只会变成你们鸾皇陛下为了自家圣物将云中君交易于本王。亦或是,云中君忠肝义胆,为了取回凤族圣物主动委身于本王。无论哪一种,都只会火上浇油,谣上加谣,令你我二人身上的谣言更洗不清。”
丹云卿默了默,冷声道:“这些不过是你的无端猜测,你当别人都像你说的那样龌龊不堪吗?”
殷冽意味深长地看了丹云卿一眼:“浮游顶也许没有这样龌龊的人,我们狱崖却有的是,云中君可是见识过的。”
他所指的便是前不久的鹫族首领造谣一事,那真是要多龌龊有多龌龊。
丹云卿面色一沉:“朔风君这是在威胁我?”
殷冽装腔服软道:“云中君言重了,本王只是好意提醒。”
赤羽鸾皇适时把话题拉回来:“那依朔风君所见,该如何是好?”
殷冽仿佛早有准备,就等有人问他这一句,此时不假思索道:“其实未必要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天下人,鸾皇陛下行的是仁德之名,自家圣物误伤功臣之事传出去也有损你们凤族的名声。依本王看,不如将本王变蛋一事说成是遭奸人所害,而现在天牢中正好就有一个能背黑锅的。”
他所说的这个能背黑锅的人,不是夜枭又是谁?
丹云卿沉默了,他没想到殷冽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先前他还觉得殷冽只是一如既往地无理取闹,倒是他看轻了此人。
一旦让夜枭背了这个黑锅,那他作为制衡鹰王的棋子的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就算将来夜枭受制于自己的伤情,不得不接受浮游顶的差遣,浮游顶捏造罪名让他背黑锅这件事也会成为一根刺,让双方进一步失去互信的可能,尤其夜枭还是一个有叛逃前科的人。
本来夜枭对于浮游顶和狱崖两方都是叛徒,如果将来二者真的兵戈重见,天敌当前,浮游顶启用夜枭也说得过去。
而浮游顶这边一旦照殷冽说的这么做了,夜枭就成了故意暗算鹰王的恶人,浮游顶则成了毫无过错且对鹰王有恩的一方。
这样看似是在维护浮游顶的形象,实则是对浮游顶的一种捧杀。
将来浮游顶若再启用这个背了黑锅的夜枭,反倒成了与恶人同流合污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