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崖。
今日是鹰王巡营的日子,殷冽照例带着一队鹰族亲兵巡视鹰族各营。
只是和往常相比,他今天多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管走到何处,殷冽都会时不时将那个乌金药瓶拿出来把玩,有时还会边把玩,边对着药瓶露出诡异的笑。
轮流被他视察的鹰族各首领并没有发现这点异常,但离他最近的两个亲兵却清楚地将这些怪异的举动看在眼里。
在结束了一个上午的巡视后,殷冽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又一次拿出药瓶把玩。
那两个亲兵在他身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已经快要溢出来的好奇与不解。
他们又哪里知道,他们家王上这副诡异的模样自打昨天在浮游顶的天牢中被罚抄就开始了,连抄书都抄得心旌摇曳,以至于这种原本令他厌恶的枯燥无聊之事,竟也飘飘然地愉快干完了。
而这都不过是因为某人的一句话。
殷冽突然道:“你们两个这样互相眉来眼去的有什么用?有什么问题不如直接问本王。”
两个亲兵俱是像被抓包一样打了个激灵,齐齐抬头挺胸道:“属下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殷冽嗤道。
他把手中的乌金药瓶举到眼前,一边以一种探究的目光端详着眼前的药瓶,一边问道:“你们说,这药有用吗?”
虽然这么问着,但殷冽始终没有回过头来看一眼身后的亲兵,仿佛他其实并不在乎他们的答案,这个问题更像是他的喃喃自语。
两个亲兵忙不迭地争相奉承。
“有用!王上的药自然是最有用的!”
“就是!咱们鹰族的秘药那可是天底下最灵的灵丹妙药!”
闻言,殷冽高深莫测地一笑:“错了,这药没用,一点儿也没用。”
两个亲兵又齐齐噤了声,心中惊疑不定地想着:坏了,难道是他们鹰族的秘药不管用,惹他们王上生气了?
两人又想起方才殷冽那瘆人的笑,心中愈发瑟瑟发抖。
他们王上那可真是气坏了!
于是,两人更加不敢吭声,生怕自己被迁怒遭了殃。
以至于看到殷冽终于将药瓶收起,起身出了门,两人俱是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
·
殷冽是去浮游顶议事的。
待他踏入凌虚殿,丹云卿与赤羽鸾皇早已等候在此处。
一见丹云卿,殷冽的脸上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笑意。
他一边往丹云卿身边贴过去,一边说道:“本王来迟了,让二位久等了。”
殷冽议事迟到早就不是第一回了,毕竟狱崖离得远,浮游顶这边也不会说他什么,以殷冽的脾气,肯接受传唤就算给面子了。
当然,鸾皇也不会随意传唤他,找他自然都是有要事的。有一次殷冽嫌他们商议的事没意思,直接抬脚走人,还是丹云卿强行把他拦下的。
所以殷冽迟到不奇怪,但迟到后还礼貌地打声招呼就是出奇反常的怪事了,反常到丹云卿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他了一眼。
就这一眼,丹云卿又瞧出了别的端倪。
他忽然发现,今天的殷冽笑得有些不对劲。
这人虽然一贯爱笑,但从来都是笑得不怀好意,看着便让人觉得此人绝非善类,不仅坏,还坏得精明。
而这人此刻脸上挂着的笑容,瞧着却是醉醺醺,飘飘然的,看起来既不坏,也不精明,反而还有点傻。
但丹云卿对此也只是看着,并没有太过在意。
云中君要办正事的时候,哪管他想走还是想留,笑得对劲还是不对劲,反正都得先把正事办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