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出柜（第3页）

小德子麻溜地退了下去。

结果小德子细细打探并暗中观察了好几天，回报的都是并无异常。

林云夕也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继续发愁，按小德子的话说，丁现显然还在跟江瑾置气，对江瑾受伤一事全然不知，可见江府上上下下连郭达都瞒得极好。

不过江瑾总归是今岁的新科状元，短期内可以瞒得滴水不漏，日子稍长一些，总会透出些风声出来。

林云夕的担忧并非全无道理。

又过两天，林云夕刚结束完大小朝会，还未迈出养心殿的大门，小碌子便忙不迭地上前回话：“陛下，丁小公子求见。”

林云夕心底咯噔一声，隐约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没去武英殿？”

小碌子摇了摇头：“奴才去武英殿问了，说是丁小公子今日告了假，一早就来乾清宫外守着了。”

林云夕回到乾清宫的时候，丁现正呆呆地坐在后院，表情空洞地望着两缸郁郁葱葱的土豆苗。

林云夕看着那个略显颓唐的背影，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他连朝服都没换，挥退了众人，走过去在丁现身侧坐下去：“这两株土豆苗长的不错吧？”

余光见到一抹明黄，丁现猝然回神，匆匆忙忙地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林云夕仔细地打量了下他的神色，悬着的一颗心终是沉了下去。

他算是明白小德子那句“表情不太对”是什么意思了。

这岂止是一般的不太对。

相对无言半响，丁现本就红肿的眼睛又浮起了一道水光，声音也有些哽咽：“瑾哥哥的事，陛下一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林云夕极轻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的，朕知道。”

他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试图解释：“朕不是有意瞒着你……”

丁现却是摇了摇头，目光仍是望着面前的两缸土豆苗，牙齿用力地咬了咬下唇：“臣知道。”

林云夕呐呐地应了一声：“江、江瑾也不是有意……”

那双眼眶里晃来晃去的水光终于溢了出来，随后被一只手狠狠抹去。

丁现的声音从哽咽变得颤抖，一字一句都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江伯伯发火是为着我，瑾哥哥挨打也是为着我，他这么个三元及第的新科状元郎，若是没有这场风波，二十岁生辰加上弱冠礼该是何等热闹。可如今，他只能病恹恹地趴在床上，我甚至都不能去府上看他一眼……他伤的重不重？江伯伯虽然性子温和，但若是真动起火来，下手未必比爹爹轻……他一定伤的很重，是不是？”

丁现的泪水顺着指缝噼里啪啦地直往下掉。

林云夕在心底长叹一声，搬出来顾宴的原话：“那倒没有。朕问了顾卿，他说江瑾受的只是皮肉之伤，并未伤筋动骨。而且这两日已经好许多了，不用担心。”

丁现眼底闪过一抹期冀的光，随即再次黯淡下来。

林云夕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安慰，只好干巴巴地重复：“你若是不放心，朕再派陈院判过去看看……”

他说到这里陡然一顿，想起江瑾这病非同寻常，只好临时改了口：“唔，其实只是点小伤，或许也用不着惊动太医……”

丁现恍若未闻，声音轻的几如呓语：“陛下知道，计哥哥知道，郭达也知道，如今连京中百姓都隐约传闻。反倒是我，竟然是从众人的谈论声听出来的，所有人都在瞒着我……我知道这是瑾哥哥的意思。他怕我担心，怕我多想，怕我难受……”

林云夕心虚地点点头。

丁现发了好一会呆，缸中的那两株土豆苗长的颇为茁壮，淡黄色的小花开了满枝，没有香味的土豆苗随着微风拂过轻轻摇晃。

不知过了多久，丁现很轻地点了点头：“他不想让我知道，我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