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警惕地后退一步:“……你不会是想临时再给朕加上一些?朕这几天可一直乖乖的没惹事。”
顾宴将那叠纸交给墨染,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一敲。
殿试下半场。
众考生和众臣们垂首恭立,林云夕案前已经摆了厚厚一摞考卷,以及一张众臣批阅评比下拟定好的名单。
江瑾的名字赫然排在最首。
林云夕也并不意外,宁朝开国已近数百年,却也只在先皇时期出了顾宴这个天纵英才,在宁朝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三元及第的盛名对学子重要,君王却也十分需要,这是君臣之间的互相成就。
于情于理,这个状元之位都是跑不掉的。
前三甲最终是在阅卷司提供的名单中诞生,状元自然是当之无愧的江瑾,榜眼是青州府的一位中年书生,探花郎生的白白净净,也算是位青年才俊。
金殿评选已毕,新进进士叩头谢恩退下,接下来便是殿试后的保留节目,也是京都城内万众期盼的一幕:状元游街。
林云夕也对这场景期待许久,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地拖着顾宴一起去。
顾宴很是无奈:“陛下若是想凑热闹,自己去便可,怎得非要拖上臣?”
林云夕振振有词:“此等盛事三年一期,岂可错过?而且江瑾又不是旁人,身为好友,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送上祝贺?”
顾宴抽抽嘴角:“如果臣没有看错,适才陛下亲赐状元袍的时候已经当面贺过。”
林云夕不听,催着他赶紧换上常服:“快点快点,晚些就赶不上了。”
见顾宴不动,林云夕干脆直接上手,并趁机假公济私地偷偷摸了两把。
顾宴无奈,只得在林云夕的虎视眈眈下换上常服,跟着兴奋过度的小皇帝一同出了宫。
两人回宫更衣耽搁了片刻,状元游街的仪仗队已经从京都城正中的兴盛街走过了好一会。
一行人从街后的暗巷绕了个路,费劲巴力地从人群中挨挨挤挤,蹭到了和丁现他们约定好的地儿。
兴盛街两边早已人声鼎沸,热闹异常。
铺子里,酒楼上都挤满了围观的百姓,街边挑担推车的小贩更是摩肩接踵,除了些零食点心外,多是些手帕,香袋,桃花枝之类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郭达更是财大气粗地整整包了一个小商贩的摊子,那商贩乐的眉开眼笑,乐颠颠地收了摊子跟着围观。
林云夕拖着顾宴挤过去:“这是干什么用的?”
丁现兴高采烈地分了几个荷包给他,并且狗胆包天地试图往顾宴手里也塞两个。
顾宴眼皮一撩,丁现顿时怂了吧唧地伸回手。
郭达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嗤笑,指了指街边围观的众人:“这个啊,是一会用来砸江哥哥的。”
林云夕顿时大奇,他只听说过掷果盈车的典故,但那扔果子的都是些姑娘妇人,倒不似这般男男女女手上都有,而且看着似乎还是男的比较多?
郭达大笑解释:“这是状元游街的一个习俗,为得是沾沾状元郎的喜气,讨个好彩头。。”
丁现边忙活着把怀里的手帕花枝分给小福子和墨染,边猛猛点头:“对对对,云兄你那几个够吗?我多分你几个。”
林云夕兴致勃勃地又讨了几个,转头看向兴趣缺缺的顾宴,小声地跟他咬耳朵:“还有这个习俗,我怎么没听说过?”
顾宴似笑非笑:“云夕没听过的多了。”
林云夕声音压的低低的:“你之前也被这么丢过吗?”
顾宴视线微微放空,似是想起了数年前的场景,颔首一笑:“自然。”
林云夕脑部了那个场景,年仅十五岁的顾宴身着状元袍,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骑马威风凛凛的游街……
他捂了捂胸口,只觉心都要化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