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老实认错:“朕错了,不该乱跑,去不该去的地方。”
顾宴没想到他认错认得果断,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林云夕抠抠手心,试图讨价还价:“顾卿若是罚朕,能不能等殿试结束再罚?”
先让他趁这几天多出宫溜达溜达,好好呼吸一下宫外的自由空气。
顾宴好笑:“怎么?”
林云夕哼哼唧唧地不吱声。
顾宴心思一转间,顿时明白了他在想什么:“陛下倒是会打算盘。”
林云夕心虚地把头埋了埋。
顾宴瞄了眼面前几乎要埋到胸前的小脑袋,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如陛下所愿。”
林云夕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顿时高兴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林云夕一日不落地往宫外跑,和丁现郭达一起满京城乱转。
墨染也一天到晚跟着他瞎溜达,俨然已经成为他的小跟班。
殿试的日子是四月九日。
地点在崇政殿,所有金榜题名的考生齐聚殿内,进行最后一轮殿试。
林云夕一早就兴冲冲地起身,任由小福子和宫女给他套上一层又一层,兴致勃勃地前往崇政殿。
殿试只持续一天,卯时而起,巳末方息。会试的阅卷司众官员也纷纷到场,除此之外,尚有礼部和吏部两部的尚书侍郎,内阁两位老臣,当然也包括了身为摄政王的顾宴。
众考生屏息静气地鱼贯而入,林云夕端坐首位,莫名有种在仁安殿上朝的错觉。
面前的案上纸笔齐备,砚台里汪着一滩磨好的墨,寿春公公恭恭敬敬地将宣纸摊开,屏声息气地等待他落笔定题。
林云夕瞪了眼端坐在下首的顾宴。
他之前几次向他讨教殿试考题该怎么出,但顾宴一直笑而不答,让他自己想,被问急了就顾左右而言他,最后干脆甩出几本古籍给他,一副不欲插手的模样。
林云夕无奈,这两天快把四书五经都翻烂了,也没琢磨出个好的考题出来。
顾宴顶着小皇帝谴责的视线,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林云夕只好把自己琢磨出的备用考题都想了一遍,最后选择不那么无聊,又颇有些争议的一个。
寿春声音悠扬,字字铿锵:“陛下出题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左右两侧的官员闻言纷纷点了点头,互相交换了几道视线。
顾宴微不可见地扬了扬眉,面上的情绪有些古怪,似是意外,又似是在意料之中。
林云夕瞪了他一眼,谴责之意几乎要写在脸上。
显然还是在记着考题之仇。
顾宴微微一笑,率先移开了视线。
午时的钟声响起,长达三个时辰的殿试上半场总算结束。
众考生谢恩退出,午膳由皇家赐宴,宴会定在延庆宫,由礼部负责主持接待。
林云夕端坐上首实在百无聊赖,把顾宴布置的几篇课业抄了抄,乐颠颠地捧去给顾宴看。
顾宴见他一直在闷头苦写,心里早已隐约猜到了几分,见到他献宝一般捧着一叠纸过来,不由又好笑又无奈。
林云夕得意洋洋地等着他检查。
顾宴失笑,随手翻了几页:“看来臣给陛下留的还是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