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心头一动,听出了他话中有话:“计兄是为了……”
江瑾略一点头,言简意赅:“春闱将至。”
林云夕瞬间懂了。
这大概是计施人生第一大憾事,即便心性再豁达无羁,自也不免感伤,自然要远遁京都,眼不见为净。
林云夕点点头,不说话了。
江瑾也安静下来,身侧的火光熊熊,烤鱼烤鸡的香气阵阵袭来,郭达和丁现嘻嘻哈哈的声音响成一片。
林云夕沉默了一会,陡然开口:“那江兄呢?”
江瑾讶然抬眸。
林云夕看看火堆旁趾高气扬的丁现,又看着情绪略有些低落的江瑾,“江兄可也有不称心如意之事么?”
江瑾默然两秒,轻轻一叹:“云弟的身份何等尊贵,连云弟都免不了会有不开心的时候,更何况瑾一介布衣?”
林云夕见他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点了点头:“江兄很快就不是布衣了。”
江瑾笑了笑,温润的眸子里映出簇簇火光:“那就借云弟吉言了。”
火堆前的郭达和丁现这时突然大呼小叫地跳了起来,烤了半天的鸡总算烤熟了。
丁现见两人总算开始有说有笑,显然心情已经好了一些,忙乐颠颠地招手把两人叫过去:“可以吃啦!”
林云夕和江瑾对视一眼,笑着走了过去。
两只鸡烤的金黄香气四溢,味道也都是在庄子里的厨子指导下做出来的,也评不出哪个更好一些。林云夕拿出了自己高超的端水大法,把俩加在一起还没六岁的小纨绔哄得直乐。
月夜篝火,繁星满天。
林云夕提议玩了个谁是卧底的游戏,众人头一次听说这个新鲜玩意儿,嘻嘻哈哈地玩得甚是热闹,最后连双福和墨染也参与了其中。
身侧是好友的嬉笑打闹,夜风拂过也变得温柔。
丁现和郭达对这游戏兴味盎然,愣是缠着众人玩了一轮又一轮。等到火堆渐渐熄灭才意犹未尽地各自回房,却是已经连庄园里的鸡都睡熟了。
一行人直到第二天午后方才动身回城。
丁现十分留恋,依依不舍地跟周福和两个略熟悉的庄丁一一告别,看样子若不是顾及着春闱将至,都要拉着江瑾在这多住几天不走了。
林云夕也对这只来过一次的庄园颇有感情,寻摸着下次还要抽时间再来玩玩,带上顾宴和他的小红马。
不过这都要等春闱结束之后了。
林云夕对即将到来的春闱是既期待又紧张,盼着能亲眼见证古代这声势浩大的科举活动,又实在害怕见到那位老太傅大人,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距离春闱已经没几天,离京许久的沈老太傅总算是回来了。
这天林云夕刚结束了小朝会回到自己宫里,便听得底下宫人来报,沈老太傅求见。
林云夕:唉。
躲是躲不掉的,林云夕忙命宫人快些请进内,亲自迎至正殿。
数月未见,沈老太傅倒显得比之前更加硬朗了,须发如银,精神熠熠,一袭青色的布衣长袍,见面便弓腰拱手行了一礼:“见过陛下。”
林云夕连忙还了个半礼:“太傅切莫多礼,快快有请。”
他边说边将沈老太傅请至上座。
宫人送上茶水,沈老未答,精光熠熠的眸子细细地打量林云夕片刻,才欣慰地点点头:“数月未见,陛下的气色可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