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挑了挑眉:“所以?”
夏天将杯中剩余的七日醉饮尽:“那日云弟邀请在下之后,在下因着友人相邀,赴了几次诗会,和欧阳兄渐渐也熟悉了些。在下酒酣耳热之际,没留头把云弟相约踏青之事道出,欧阳理神色倒是自然,似乎并未将这事放在心上。但随后两天……”
林云夕支着下巴:“他不会带人校园暴力你吧?”
夏天一愣:“校园暴力……何意?”
林云夕摆摆手:“没事,你接着说。”
夏天继续道:“欧阳兄倒是没再提此事,但之后几天,在下的耳边可就没闲着。不管是诗会上新认识的还是几位旧友,竟然不约而同地出言劝诫,说是,说是……”
林云夕打了哈欠:“说是跟我这等低贱的商户之子结识,辱没了夏兄尊贵的举人身份,还是说我不安好心,在这春闱即将到来之际约你游山玩水,用心实在险恶”
夏天满脸惊奇,结结巴巴:“云、云弟都知道了?”
林云夕白眼一翻:“猜都猜到了,这些人能安着什么心思?夏兄之所以向我赔罪,是不是因为曾在某个瞬间,相信过他们说的这些话?”
顾宴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视线微偏。
夏天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脸上的红晕都退去了一些,羞愧地低下头:“云弟聪慧。”
郭达和丁现在支着耳朵听的正专心,冷不丁地听到这两句,双双交换个视线,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林云夕放下支着下巴的手,目光灼灼地望向羞愧不已的夏天,直把他看的脑袋越垂越低,几乎要埋到桌子下,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瑾稍稍松了口气,唇角向上勾了勾。
夏天茫然地抬起头。
林云夕乐不可支,对眼前这个斯斯文文小书生的君子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要不然怎么人家是君子呢?坦坦荡荡,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至于欧阳理那样的……
呸呸呸,快别玷污君子这俩字了。
林云夕笑着摇摇头,“这有什么值得向我赔罪的?你既然答应并前来赴约,显然还是更倾向于愿意结交我这个朋友,并不相信这些鬼话的。你既未信,又何来向我赔罪之说?”
夏天怔怔地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江瑾笑着给他倒了杯茶,“夏贤弟有些醉了,还是用些茶解解酒吧。”
夏天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乖巧地接过饮尽。
林云夕看的直乐,转过头看了顾宴一眼,却见他犹是气定神闲,面不改色,也不知道刚才的几杯酒都喝到哪里去了。
顾宴拿起面前的酒杯晃了晃,挑起一边眉:“最后一杯?”
林云夕悻悻地瞪他一眼,不理顾宴的调侃。
他捞起酒坛看了一眼,看向交头接耳的二人:“这酒还剩一点点,要不要尝尝?”
丁现和郭达顿时来了兴致,异口同声:“要!”
顾宴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倒也没再出声制止。
林云夕小心翼翼地将坛里的酒倒完,面前的三只杯子只铺了浅浅一层酒底。
丁现原本兴致勃勃地要品一品这盛名已名的七日醉,万没料到林云夕说的一点点还真就一点点,这杯子里就剩那么一小口,再多一滴都没有。
林云夕把酒坛子晃当了好一会,确定里面再无漏网之酒,才将酒杯朝两人推推:“知足吧,就你们这点酒量,还想喝七日醉?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顾宴嘴角一抽,意味深长地瞄了大言不惭的小皇帝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