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额角一抽,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江瑾笑着道:“顾兄的酒量高深莫测,不是一杯酒便可以轻松灌醉的。”
林云夕也没指望这么一杯酒就能把顾宴灌醉,他想了想,诚恳地发问:“那两杯呢?”
江瑾顿时失笑,“那要看顾兄的酒量了。”
林云夕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顾宴老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似笑非笑:“想灌醉我?”
林云夕点头如捣蒜,毫不掩饰自己的险恶用心。
在座的几人虽然也看出了林云夕的想法,但顾宴既未拆穿,他们也不好放到明面上说。此时见他们自行说起,顿时好奇地发出询问。
林云夕把之前和顾宴一同守岁时自己喝醉的事,以及自己买这七日醉的用意拿出来说了。不过他很是心机地将自己是被葡萄酒放倒这事掩去,只说自己和顾宴同喝了半壶酒,顾宴没醉,就他醉了个稀里糊涂,是以一直很不服气,时刻准备再灌回去。
丁现几人听的恍然大悟,又不由好笑。
江瑾面上笑意未变,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坐在一起甚是亲昵的两人,掩去了眸中的深思。
夏天笑了一会儿,重点很歪:“云弟的酒量竟这么好?”
林云夕一噎,支支吾吾地含混过去:“还、还行吧。”
顾宴低低地笑了一声。
林云夕横目过去:笑什么笑!
他记起仇来,手上也不闲着,捞过顾宴面前的酒杯又给他倒了一杯,顺手起身也给江瑾和夏天各自满上。
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婉拒,面前的酒杯就已然斟满。
浓郁的酒香四溢,江瑾苦笑着摇了摇头:“云弟这哪是要灌顾兄,这是是安心要我们醉呢。”
林云夕笑眯眯地晃了晃手中空了大半的酒坛子:“放心,没多少啦,这么些我还要留着灌哥哥。”
顾宴挑了挑眉,倒也不拒绝,酒到杯干,眨眼眼已经连喝三杯。
七日醉的后劲上来的很快,夏天的酒意有些上头,微红着脸开口:“实不相瞒,云弟那日在饮醉楼里邀在下前去踏青,虽是一番好意,但在下心中实在有些不安。”
林云夕一怔,随即笑着点头:“这我知道,你是怕耽误了用工苦读。毕竟快春闱了。”
夏天却是摇了摇头:“云弟可曾听说,近些日子以来,京中读书人之中的各类聚会甚多?”
林云夕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顾宴:“这我确实不知,那又怎么?”
夏天犹豫了片刻:“这些聚会非同寻常的吃喝玩乐,着重于才气学识,以文会友,谈天论地交流学问,作诗填赋或出口成章。”
林云夕对这些书生的学术交流不是很感兴趣,有些敷衍:“那很好啊。”
夏天微微一怔,“在下承蒙相邀,也曾去过几次。虽然能常与博学之士多作交流是好事,不过云弟若知道这聚会的发起人是谁,便不会这么说了。”
林云夕脑海里冷不丁冒出一个人名来:“欧阳理?”
夏天苦笑着点点头。
这个名字在场诸位无一不熟,丁现和郭达提起来虽然不至于咬牙切齿,白眼却也几乎翻上了天:“他能发起什么正经聚会?那些书生……”
他顿了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座的还有一座大佛,话题急急一转:“他哪来的那么多钱?真时来运转大发横财了?”
林云夕摸了摸下巴,“唔,还真有这个可能,不过夏兄因何向我赔罪?”
夏天醉意上头,面上却依旧赧然:“欧阳兄如今在京中大大有名,此人才气颇盛,待人既温和又大方,十分受人欢迎。在下之前曾与他产生些龃龉,但再次见面时,他却对过去之事只字不提,对待在下既温和又谦逊,倒是令在下很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