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勉强撑到宴会结束,完全废了的林云夕被软轿抬回乾清宫的时候,已经累的连抬手指头的力气也没了。
他这还是系统给加强过体质的状态,也不知道原主那副病怏怏的身子是怎么撑下去的。
林云夕卸下了层层累赘,没骨头般往软趴趴的榻上一躺,困意铺天盖地的袭来,一歪头睡了过去。
宫人们尽数被屏退下去,殿内一片暧意融融。
小福子轻手轻脚地给自家陛下捏了一会儿,蓦然间听到殿门微微响动,一道极轻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传来。
小福子一怔,余光便已见到熟悉的高挑身影。
小福子赶紧停下动作,生怕惊动了睡着的林云夕,小声开口:“王爷,陛下刚刚睡着。”
顾宴身上的亲王蟒服还未褪去,视线在四仰八叉的人身上望了一眼,“怎么没传太医?”
小福子一脸为难:“陛下不让传,说躺躺就好了。”
顾宴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陛下任性,你也跟着任性?”
小福子赶紧叩头认错:“王爷恕罪,奴才……”
顾宴不语,目光静静地落在榻上。
睡熟的小皇帝疲累到极点,睡的无知无觉,堪称毫无睡相,只差没当场打几个呼噜。
顾宴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传太医过来看看,动作轻些。”
小福子赶紧出声应下,轻脚轻脚地出去吩咐宫人。
等到小心翼翼地回到偏殿时,却见王爷依旧站在原地,视线一瞬不瞬地望向熟睡的陛下,面上的神情莫测,那张俊美绝俗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冷的像一块积年不化的坚冰。
小福子心头一跳,把脑袋埋的更深。
顾宴没再说话。
他养心殿的事情还有一堆,眼见着林云夕睡的昏天黑地,倒也没多作停留,视线在低眉垂首的小福子身上一扫而过:“年终这几日最是关键,须得格外当心,陛下年少不懂事,不能事事都依着他。”
小福子赶紧连声称是。
林云夕这一觉直接从天亮睡到天黑,知道顾宴中途来过,不由诧异:“他只站了一会就走了?”
小福子忙不迭地点头。
林云夕百思不得其解,接过小福子递过来的药碗喝了两口,被苦得皱紧了眉。
第二日是腊月二十九。
寿春公公悠悠扬扬的声音响彻大殿,宁仁殿内中百官纷至。
今日的宁仁殿中多出了长长一排,正是宁朝十七个附属藩国的国君或是王子。
寿春公公声音一扬,抑扬顿挫地声音送出老远:“请诸位藩国重臣向陛下参见——”
形态不一的藩国小王毕恭毕敬地整队而出,神情庄重地向上首又行了一礼。
林云夕脑袋伸的老长,仗着底下的人不敢抬头面君,费劲巴拉地在人群中看到了个稍显熟悉的人影。
正是在多宝阁有过一面之缘的夜国大王子。
林云夕定了定神,将小皇帝的威严端的一本正经:“平身。”
不大的声音稳稳传了下去,众藩王王子齐齐谢恩起身。
夜国大王子站在队伍的第四个,借着起身的时机脑袋未动,身体却略略向后倾了两分,和高高在上的林云夕对上了视线。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两人的心底同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林云夕这几个月来在早朝上作威作福,心情好的时候竖着耳朵听朝臣说上两句,心情不好的时候往龙椅上一仰就闭目睡觉。没想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呼呼大睡了几个月都没翻车,这会倒是被这夜国的王子看了个真切。
还好这会他小皇帝的架子端的还算威严,坐姿也是一本正经,没有失了一国之君的威仪和庄重。
林云夕暗搓搓地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瞪了这胆大包天的夜国大王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