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望归乡序列2112（第2页）

谢澜呼吸微顿，喉头滚了滚，把手从木匣子上移开，向旁挪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几乎让人窒息的距离。

“……没干什么。”

他面色淡定，回答的声音平稳：“小禾吵着要她阿娘给她扎头发，我进来给她找面镜子。”

陈秀枝面无表情看着他，一字一字，缓缓道：“小禾，不喜欢，我给她扎的辫子吗？”

该怎么回答。

谢澜藏在身后的手紧了紧手里的照片，相纸边缘硌进他的掌心，尖锐的痛感撑住了镇定：“她——”

“阿娘。”

门口突然响起宋莫的声音。

陈秀枝转过头，看向屋外。

路知寻站在宋莫身边，一侧的辫子不知怎么散了，头发正软软垂在他的肩膀。

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宋莫手上拿着路知寻头上绑发的红绳，自然地插进屋里两人的对话。他的声音平稳，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阿娘找到东西了吗？小禾这丫头太顽皮，头发都弄乱了。”

谢澜立刻顺着他的话说：“找到了。”

从匣里取出那面被红布包裹住的镜子，谢澜向着门口走去，对着门口两人淡淡道：“走吧，去扎头发。”

陈秀枝的头顺着他的走动缓缓转动，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那面镜子上，停了两秒，又缓缓转向门口的宋莫，看向站在宋莫身边头发半散的路知寻。

她僵硬的脸上堆挤起皮肉，慢慢浮出一丝笑。

“好。”她声音轻轻，“阿娘找着了就好。”

谢澜就快走出门。

“把照片还我吧。”

他的脚步一顿，钉在了原地。

“阿、娘。”

身后，陈秀枝的声音毫无平仄地响起，那两个字拖得长长，一字一字没有着力，像漂浮在半空。

路知寻和宋莫在几步外和他对视。

路知寻脸上是按捺不住的焦急，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轻易开口。

压在镜子下一起被顺出来的照片竟然被发现了。

“阿、娘，把照片，还、给、我。”身后陈秀枝的声音毫无平仄的响起，在缓缓靠近。

谢澜站在原地，陈秀枝就在他身后不到两臂远的地方。他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味道正在靠近，潮潮的、冷冷的，越来越浓。

“阿、娘。”身后，那个声音仍在逼近，“把照片，还、给、我。”

谢澜闭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一步步重又走了回去。

房间不大，和陈秀枝擦身而过，他的胳膊几乎贴着她的衣襟，短暂的接触就让他的皮肤上炸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衣裳是湿凉的，带着灶房忙碌里溅上的水汽。

谢澜走到床边，把照片放回匣里。

他再次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陈秀枝没有再拦。

她直直站在屋里一动不动，像块生根的木头，扎进了土里，脸上依旧僵笑着，看着谢澜走出房门，和屋外的两人一起转身走远。

床柜上，匣盖敞着。

空空的木头匣子，只有一张相片。

谢澜拿着镜子从陈秀枝身侧走过，直到跨出房门，和宋莫，路知寻站到一起，三人一起到了屋外的院子里，那口憋在胸腔里的气才终于吐了出来。

室外春光正好，有暖风和煦的吹过，他却因为后背汗湿一片，在风里打了个寒颤。

他搭上路知寻的肩膀，垂下头，长长呼出一口气，缓了半晌才幽幽开口，声音有气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