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望归乡序列2112（第1页）

宋莫在边上吃咸了似的闷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路知寻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谢澜把这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余光扫向宋莫。

宋莫给自己倒了碗水，端起碗，碗身挡住大半张脸，谢澜的目光和他在半空撞上，宋莫吹吹碗里的热气，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别问。-

谢澜收敛起眼神，宋莫也跟着放下茶碗。

注意力重回到陈秀枝的身上，她站在那里，手还搭在路知寻的头顶，一下一下地摸着，发僵的笑容里带着异样的慈爱。

见她不像是会突然发难的模样，谢澜慢慢松开了手。

陈秀枝摸摸路知寻头顶翘起的小辫，端起摞好的碗筷，转身进了灶房，门帘在她身后晃了几下，哗哗的水声从里面响起来。

路知寻坐在椅子上，肩膀垮下来，不敢再问。

他抓抓头发，这次的副本没了系统指引，只在载入时告知玩家他们的任务是“放生”。

“……是要放生什么啊？”他托着腮，对着空荡的桌子喃喃。

谢澜起身走到灶房帘前，确认陈秀枝还要在里头忙活一会儿，回头对两个队友小声道：“走，去搜搜这个家。”

老房子的格局都差不多，灶房连着堂屋，堂屋后就是卧房，正好三间，三人随机一人一间。

谢澜推开左边的门，屋里陈设整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放着件叠好的衣裳，看样式是件有些年头的男款，领口都磨毛了边，却还在穿，没舍得扔。走进房，床头柜上的木匣子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匣子放在床头最顺手的位置，漆面被摩挲得发亮，显然是常年被人打开又合上。谢澜走上去打开匣子，匣子没上锁，轻轻一掀就开了，东西都被盖在一块红布下。

红布叠得方方正正，像是从某件衣裳上裁下来的，说是红布实际颜色已经褪去大半，半新不旧地盖在那，底下压着块镜子和一张照片。

受限于时代，彩色照还没普及，黑白照片被时间氧化，发黄的画面让人脸都看上去有些模糊，但不妨碍能看出这是一张是很标准的全家福。

一张陈秀枝和她丈夫儿子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陈秀枝要比今天见到的要年轻些，她发间别着朵不知什么颜色的花，搂着矮自己大半个头的少年，少年在最前头笑得眉眼弯弯，高大的男人站在他们的身后，敦和的脸上挂着笑。

陈小树和陈怀平。

谢澜在心里把这两人和家谱上的名字对上号，好歹也算是知道了自己的“大儿子”和“长孙”是哪位。

照片上，陈秀枝的脸颜色还算正常，可那父子俩的脸却褪色得厉害，不像是自然的氧化褪色，倒像是被人反复摩挲出来的。

匣子里的镜子倒是没什么特别，普普通通一块圆镜被红布裹着倒扣在匣底。

谢澜拨开布查看，没在镜上看到什么端倪，镜面有些模糊，映出他半张脸，昏黄的，像隔着一层脏水在看自己。

他拿起匣里的那张照片，站在床边犹豫起来。

记得老六当时给这个时境珠的时候说，这里面是个不怎么危险的副本，“不危险”具体是怎么个不危险法？

这张照片应该算是线索，放在游戏里通常可以作为物品被玩家拾取，并且能在后续的任务里拿出来使用，那现在自己手上的这张照片是不是也可以当作任务道具被拿走？会不会被盒子的主人发现……

他抿抿唇。

路知寻更懂游戏，保险起见最好还是拿去问问他。

谢澜心想着转过身。

猝不及防。

一张脸出现在眼前，和他只隔一指的距离。

陈秀枝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进了房里，现在几乎就贴着他的鼻尖，脸贴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心跳一滞。

谢澜瞳孔放大，几乎能从那双带着血丝的眼里看清自己的倒影，极近的距离让他甚至能闻到陈秀枝身上那股淡淡，潮湿旧木头一样的味道。

陈秀枝的脸上没了之前在餐桌上的温和笑意，没有任何的表情，她僵着一张脸，黑白分明的眼死死盯着闯进房间的谢澜。

谢澜的心脏猛地收缩，身后被床堵住没了退路，他搭在木匣子上的手下意识收紧，掌心沁出了汗。

“阿娘。”

陈秀枝的声音没有起伏，阴恻恻的像一阵凉风贴在耳边缓缓吹过。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有人趴在肩上说话。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