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杞终于看见他,眼睛一亮,几步跑过来。跑到近前,又像想起旁边还有村民和吏员,连忙站直,正经行礼。
“下官见过程知府。”
程沧看着他额角的汗:“免礼。”
苏杞立刻笑开,指向远处:“你来得正好!你看,东边麦子刚收完。”
程沧刚想点头,却瞥见苏杞手上,有一道划开的口子,血已干了,混着灰。
苏杞忙把手往身后一藏:“小伤。”
程沧皱眉:“伸出来。”
“真是小伤。”
“伸出来。”
苏杞看了看他的脸色,只好乖乖把手伸出来。
程沧先用帕子擦干净了他的手,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打开,蘸了点药膏,抹在那道伤口上。
苏杞低头看着他替自己上药,喉咙忽然有些干:“沧兄,你还随身带这个?”
“你总会受伤。”
“也不是总会……”苏杞小声嘀咕。
程沧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等药膏上完,他突然叹了口气:“若让你兄长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他得把我大卸八块。”
苏杞一怔,手紧了紧,又松开。
程沧合上瓷瓶,正色道:“农事要做,身体也要顾。你若倒下,义塾谁管?粮册谁查?”
苏杞低头道:“我知道了。”
旁边王大娘听见了,立刻帮腔:“程大人,你管得好。小苏这孩子不听劝,我老婆子说破嘴皮子都没用。”
程沧道:“劳烦诸位看着他。”
苏杞不满:“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程沧淡淡道:“小孩子还知道疼。”
一旁几个孩子噗嗤笑了。
苏杞顿时脸红:“你们笑什么!诗都背了吗?明天义塾我要抽查!”
孩子们立刻哀嚎。
程沧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笑意,又很快收住。
他理了理衣襟,继续往前走:“晚些回城,我有事与你说。”
苏杞立刻跟上:“好嘞。”
他走在程沧身后,悄悄抬起手,看着手上的药膏,嘴角怎么也压不住。